大明九江镇一个不起眼的把总,守着人心惶惶的城池。
那一夜,他选择了背叛。
带领结义兄弟,将仍欲死守的将官屠戮殆尽,把主将赵登魁捆作“投名状”,跪献于天策军马前,膝盖下的泥土,浸透了同袍之血。
新朝需要刀,像他这种弑主求存之辈,唯有以血开路。
湖口城下,大雨如注,他献上诈城计,亲率八百降卒冒死冲阵,用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为天策军撞开了城门。
南洋的征召令抵达时,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那是一片瘴疠密布,势力交织的凶险之地,派他去,是拓土,也是试刀。
他毫无眷恋地启程,船行海上,回望故土,心中唯有决绝——此去不成功,便成坟。
爪哇的雨季,泥泞中他与象兵血战,疫病与刀剑收割着生命。
他指着脚下土地,对残存的部下说:“此处富饶打下来,活人有份,死人厚恤。”
吕宋的西班牙人据坚城顽抗,围城日久,军心动摇,有人提议罢战。
他当众斩之,厉声道:“圣上要的是南洋靖安,非羁縻妥协,夷寇占我沃土,唯有一字:杀!”
最终火药炸开城墙,他下令三日不封刀,以血腥立威。
苏门答腊的丛林犹如地狱,他分兵剿杀,焚寨屠村,驱民充役,以最残酷的手段清空土地,再以流民军管填之。
三年间,他的战报与弹章同时飞向御案,捷报背后是文明的湮灭,指责声中是“杀戮过甚、恐成藩镇”的预警。
而皇帝的朱批永远简洁:“庞卿知朕意”、“功大于过”。
庞青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是帝国投向南洋的一把脏刀,皇帝需要他扫清障碍,也从未真正忌惮过他。
因为帝国真正的力量,是那支纵横四海的皇家海军,所向披靡的大唐陆军。
他此次奉诏回朝表面是领赏,实则要为自己和手下这群“刽子手”,试探一条未来的生路,也想知道陛下会不会鸟尽弓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