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使臣此刻就在殿外候旨,东海波涛之下,多少双眼睛正盯着我朝如何经营台澎!
以一省一时之所谓‘流失’,换海疆永固、屏藩得立,尔等告诉老夫,这究竟是‘蛀空’还是‘筑基’?是‘夺民’,还是‘安邦’?”
这一声反问如洪钟大吕,回荡在奉天殿中,将一场地方利益的控诉,拔高到了国家战略的对立面上。
兵部尚书张煌言适时出列,一锤定音:“陛下,首辅之言,乃老成谋国之论。
大员拓殖,关乎东南百年安危,纵有手段瑕疵,其方向不可动摇。
臣以为,当申饬孙可望,令其务必整饬下属,一切事宜须‘官府明录,两厢情愿’,不得再生物议。
至于福建方面,朝廷可念其丁口流转,于今岁秋粮折色或漕额调剂上,略示体恤,以安地方之心。”
通政使陈通达亦低声补充:“陛下,臣另有所闻,日本幕府对此事,非如外界所传之震怒。
其内部于贫困浪人、阵亡遗属之安置,本就颇感棘手,此番银圆回流、人口疏解,或反暗合其部分当政者之心意。”
局面至此,已然明朗。
龙椅上李嗣炎静听良久,此刻方缓缓开口,声彻殿宇:“福建之虑,大员之事,朕亦明了,着内阁拟旨:申饬孙可望,令其谨慎行事,严束商贾,务必周全,勿使内外非议。
福建今年部分漕粮,准予折银,陈御史所奏之情,交由都察院行文福建巡抚衙门,详查核实,据实以闻。”
旨意一下,高举轻放。
既未动摇孙可望根本,亦给了福建一个台阶,顺便将皮球踢回福建地方“详查核实”。
至于都察院的行文下去,会有什么结果,便在两可之间了。
陈子昂胸口剧烈起伏数次,终究只能深深垂下头去,涩声道:“臣……遵旨。”
他知道这一局,福建的声音被“大局”二字,稳稳地压了下去。
就在众臣以为今日廷议已毕,暗流将暂告段落之时,殿外忽然传来清晰步响。
鸿胪寺卿李岩疾步趋入,至御前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激动:“陛下!琉球国中山王尚质所遣使臣,正使马宗毅、副使蔡锦,已于殿外候旨良久,称有紧急国书呈递,所请之事……非同寻常!”
李嗣炎眼底闪过了然,似乎早有预料。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