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锁定张家,接下来便是找证据。可张喜是舞阴县令,在官场经营多年,若大张旗鼓地去查,必然打草惊蛇。必须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他无从防备。
“子龙,”卫铮唤来赵云,“你明日便启程,以督邮巡查的名义,去舞阴县走一趟。重点查武库,看看弩具的数量可有缺失。”
赵云一怔:“君侯怀疑弩具是从舞阴武库流出的?”
“有这可能。”卫铮点头,“张喜是舞阴县令,武库归他管辖。若他要搞几具弩出来,不是难事。你去了之后,不必打草惊蛇,按规矩查账、清点即可。若发现短缺,记下来便是。”
赵云领命,又道:“若查不出呢?”
卫铮冷笑:“查不出也无妨。这本身就是一招棋——让他知道,我们在查他。他慌了,就会露出破绽。”
赵云恍然,抱拳道:“云明白。”
安排完赵云,卫铮又去见了徐璆。
徐璆正在房中读书,见卫铮进来,放下书卷,笑道:“卫太守来得正好。下官正有一事相询。”
卫铮在他对面坐下:“刺史请讲。”
徐璆道:“下官这两日反复思量,总觉得那刺客的事,背后另有隐情。卫太守可有什么发现?”
卫铮沉吟片刻,将陈觉的推断和自己的怀疑,简要说了一遍。只是没有点名道姓,只说“怀疑是南阳本地豪强所为”。
徐璆听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下官就说,那些刺客不像是冲着我来的。若只是要杀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顿了顿,又道:“卫太守,此事既然牵涉南阳豪强,璆忝为刺史,也不能置身事外。需要在下做什么,尽管开口。”
卫铮道:“徐刺史好意,卫某心领。只是此事尚在查证之中,还未有确凿证据。刺史不如先随卫某回宛城安心休养几日,待卫某查清真相,再行禀报。”
徐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不再多言。
赵别驾的葬礼,安排在腊月初十。
卫铮命人为赵别驾设了灵堂,又命人购置了上好的棺木和丧服。随县的官吏、士绅纷纷前来吊唁,场面颇为隆重。
卫铮身着素服,亲自主持祭奠。他站在灵前,神色肃穆,躬身三拜,又亲自为赵别驾上了三炷香。
“赵别驾一生勤勉,为官清廉,今日不幸遭此横祸,卫某心中万分悲痛。”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卫某在此立誓,定当缉拿真凶,为别驾报仇雪恨。”
在场众人纷纷动容。徐璆站在一旁,眼眶微红,深深看了卫铮一眼。
葬礼结束后,卫铮又出资为赵家送了厚礼,又命人护送灵柩归乡,一路费用全由他承担。
徐璆得知后,心中感佩,对卫铮道:“卫太守高义,下官替赵别驾全家,多谢太守。”
卫铮摆手:“别驾是在我南阳境内遇害,卫某责无旁贷。些许钱财,不值一提。”
腊月十二,一切准备就绪。一早,卫铮与徐璆一同启程,北上宛城。
为了安全起见,两人同乘一车,杨弼带着三十名骑兵前呼后拥,严密护卫。辎车宽敞,铺着厚厚的褥子,车中燃着炭盆,暖意融融。卫铮和徐璆相对而坐,一路交谈,倒也驱散了不少旅途的劳顿。
“卫太守在北疆的事迹,下官早有耳闻。”徐璆道,“以两千疲兵抗鲜卑数万之众,打得檀石槐狼狈北逃。这等功业,令人钦佩。”
卫铮笑道:“徐刺史过奖。那是将士用命,非卫某一人之功。倒是徐刺史在荆州整顿吏治,弹劾贪官,威风大行,卫某才是真的佩服。”
徐璆摇头:“在下不过是尽本分罢了。那些贪官污吏,不惩不足以平民愤。只可惜,在下人单势孤,能力卑微,所做的有限。”
两人越聊越投机。卫铮说起雁门的苦寒,说起平城之战的惊险;徐璆说起荆州的吏治,说起那些被弹劾的豪强。一个文韬武略,一个刚直不阿,虽是初次深谈,却像相识已久的老友。
车行三日,已近宛城。
徐璆忽然感叹道:“谚云‘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有些人相交一生,却如同初识;有些人刚刚认识,却像老朋友一样。在下与卫府君,也算倾盖如故了吧!”
卫铮心中感动,郑重道:“能与徐先生相交,是卫某的荣幸。咱们也别太守、刺史的称呼了,就称表字就行了。”
徐璆哈哈大笑,拍着卫铮的肩膀:“好,鸣远,你我日后便是知己了。有什么需要徐某帮忙的,尽管开口!”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卫铮与徐璆北上的同时,舞阴县中,张喜正安坐堂中,得意洋洋。
弩具已悄悄送回武库,名册上的数字分毫不差。至于那两个逃回来的亲信——张喜冷笑一声,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安全的。张家上千奴仆,少一两个,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