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照亮了汉军狰狞的面甲和雪亮的刀锋,更映亮了前方鲜卑营地那杂乱无章的帐篷轮廓和无数惊惶失措、刚从睡梦中惊醒的鲜卑士兵茫然的脸庞。
“杀——!”震天的怒吼压过了一切嘈杂。火龙骤然加速,狠狠撞入鲜卑营地!
寅时正是一日中人体最为困倦、警惕最为松懈的时刻。更何况,驻守此地的鲜卑军卒,本就非前线精锐。檀石槐将看守后勤这等“安全”任务,多交由各部老弱或不太受重视的附庸部落担任。他们远离平城前线,久未闻战鼓,心理上早已松懈到了极点。战马并未拴在身边,而是集中圈养在远处的马栏;武器盔甲许多都卸在帐内;营寨外围更是连最基本的壕沟、拒马都未设置。
此刻,灾难降临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
数百支火把被奋力掷出,如同流星火雨,落向那连绵的皮帐、堆积的草料、覆盖物资的毡布!干燥的夏季草原,帐篷、毛毡、草料皆是极佳的引火之物。火把落下之处,火焰“腾”地窜起,迅速蔓延,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哭嚎、战马的嘶鸣、牛羊的哀哞,瞬间与燃烧的噼啪声、兵刃的碰撞声、汉军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毁灭的死亡交响。
冲天的烈焰不仅吞噬着营帐和物资,更为后续跟进的汉军照亮了冲锋的道路。火光跳跃,将混乱奔逃的人影拉长扭曲,投射在血与火交织的地面上,宛如炼狱绘图。
左翼,赵云率领的四百精骑,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沿着预定路线,在混乱的营盘中强行穿插。他们不恋战,不纠缠,遇到小股抵抗便以雷霆之势冲散,目标直指营地西侧的辎重堆积区。那里堆放着如山般的干草、豆料、肉干,甚至还有部分预备替换的皮甲弓矢。赵云一马当先,银枪挑飞两名试图阻拦的鲜卑军吏,大喝一声:“放火!”早已准备好的骑兵将浸油布团点燃,奋力投掷。顷刻间,西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火借风势,迅速连成一片火海。完成任务后,赵云毫不停留,率部返身,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从侧后方狠狠切入混乱的鲜卑人群,驱赶着溃兵涌向中央,进一步加剧了整体的混乱。
右翼,关羽的目标更为明确——中军大帐,那杆在火光中隐约可见的鲜卑将旗所在。青龙偃月刀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摄人的寒芒,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一合之将。他率领的四百骑,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深深刺入营地最核心区域,直扑那顶最为高大、装饰着皮毛和骨饰的帐篷。刀光闪处,试图集结抵抗的鲜卑小头目纷纷毙命,溃散的士兵更加无人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