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农民收割的身影。
午后在驿亭歇马时,蔡琰下车透气。她仍戴着帷帽,但已换下厚重的深衣,改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青绿色曲裾。杜畿正在亭中摊开舆图,与卫铮分析沿途地势。
“由此向北,经虑虒、阳曲,便入雁门郡界。”杜畿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这一带山势渐险,官道多依河谷而建。若敌军来犯,可分兵扼守这几处隘口——”
“伯侯已思虑战守之事了?”卫铮笑问。
“治政与军务,本为一体。”杜畿正色道,“畿在洛阳时,曾研读晁错、赵充国诸人边策。守边之道,在‘兵民合一’:民即为兵,兵亦为民。平战结合,方为长久之计。”
裴茂捧着一卷竹简过来:“杜兄所言极是。我方才查阅《汉书·地理志》,雁门郡在孝武时曾有户七万,口三十余万。如今不及十一……若能恢复旧观,何惧鲜卑?”
三人讨论热烈,蔡琰静静旁听。她忽然轻声开口:“《盐铁论》有言:‘边郡数被兵,离饥寒,夭绝天年’。家父在朔方时,尝言边政之弊,不在外敌,而在内政不修。”
杜畿眼睛一亮:“夫人高见!蔡公当年上疏言边事,畿曾抄录研读。‘选将练兵,修城固塞’固然重要,然‘劝农桑,薄赋敛,养民力’更为根本。”
卫铮看向蔡琰,眼中带着赞许。这一路上,他这位新婚妻子大多时间安静乘车,偶尔开口却总能切中要害。蔡邕之女,果非寻常闺秀。
蔡琰感受到他的目光,帷帽下的脸颊微热,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驾。走了几步,又回头对杜畿道:“伯侯若需家父当年所撰《边事疏》全文,妾可默写奉上。”
“如此多谢夫人!”杜畿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