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剖分而成的两瓢,瓢内盛着微浊的酒液。以匏为器,取其苦不可食,用以盛酒,喻夫妇当同甘共苦;一匏剖分,合则成器,喻夫妇合二为一。
礼官唱词,声如金玉:“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
卫铮执起一瓢,蔡琰执起另一瓢。举瓢时,两人的衣袖因动作轻触——卫铮感到对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稳稳握住了那半瓢酒。
这是卫铮第一次真正看见扇后的容颜。
因举瓢需仰首,蔡琰不得不将纁扇略略下移。在烛光跃入扇下那一瞬,卫铮看见了一张并非绝艳却沉静如水的面庞。眉如远山,目若寒潭,鼻梁挺直,唇色浅淡。最令人难忘的是那双眼睛——低垂时,长睫在烛光下投出蝶栖般的影子;抬眼时,眸中沉静如古井,却又有暗流涌动。
她也在看他。目光相接的刹那,两人皆微微一怔。
随即,同时举瓢饮酒。
酒是醴酒,微甜中带着苦味,正如这桩始于门第、成于时势的婚姻。
合卺礼毕,该行却扇之礼了。
按古俗,新妇自登车至合卺,始终执扇遮面。待合卺后,需新郎作“却扇诗”,新妇方肯却扇,一展真容。
傅母笑道:“请新妇却扇,一睹风采。”
满堂宾客皆屏息以待。青庐外,连那些肃立的侍卫都不自觉伸长了脖子。
蔡琰却将扇柄握得更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