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利。
读至此处,卫铮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满载纸张的舟船正航行在黄河波涛之上,即将为这沉闷的帝都带来一丝新的气息。
然而,信的结尾,卫弘的语气再次转变,变得更为私密甚至带着几分催促。他写道,鸣远(卫铮字)你年已十六,不算小了,当考虑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以延续宗脉之事。又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卫铮的姐姐卫珏,自三年前嫁入太原王氏,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言语间流露出对含饴弄孙的向往。
看到这里,卫铮先是一愣,随即面露窘色,哭笑不得。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穿越千年,来到了这东汉末年,竟然也逃不过被“催婚”的命运!这熟悉的感觉,瞬间勾起了他深藏于心底、属于后世的记忆。
在那段记忆里,他是一名军人,常年驻扎在深山老林的基地,周围是清一色的钢铁硬汉,训练、任务占据了生活的全部。那时,环境封闭,别说适龄女性,就是看见一头偶尔闯入围栏的野猪,一群大小伙子都能品头论足半天,戏言其“眉清目秀”。后来,他因伤退役,转行做了徒步向导,行走于名山大川之间,虽然接触的人多了,也遇到过一些独立、优秀的女性,或聪慧,或爽朗,但或因缘分未到,或因自己内心深处尚未安定,终究未能与谁携手同行,一直保持着孑然一身的状态。为此,他没少受现代父母见缝插针的唠叨和安排相亲。
前世今生的影像在这一刻重叠,同样的关怀,同样的期望,跨越了时空,以不同的方式施加于他。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对前世父母的思念与愧疚,有对今生身份的恍惚,也有对这命运安排的无奈与一丝温暖。他不禁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眼眶微微湿润,视线变得模糊起来。那泪光中,映照的不仅是手中这封承载着家族期望与技术进步的家书,更是对那两个时空中,都深爱着他、期盼着他安稳幸福的“家”的无限眷恋与感怀。
他小心翼翼地将家信和那叠珍贵的纸张收好,放入一个木匣中。窗外蝉声依旧,但他的心绪,却已飘向了即将抵达洛阳的货船,飘向了那由他亲手推动、即将缓缓展开的,关于知识与未来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