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走出了温暖喧嚣的堂屋,独自一人踏入院中。
室外,寒气凛冽,扑面而来。大雪不知何时已停,夜空如墨,唯有地上积雪反射着微弱的天光,映得庭院一片朦胧的皎洁。脚下积雪厚达三寸,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寂寥。
他走到庭院中央,环顾四周,新宅的轮廓在雪光中显得静谧而安详。他抬起头,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夜幕,望向北方,那是平阳的方向,也是他前世故乡所在的渺茫方位。
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手中那杯饱含情谊与思念的酒,高高举起,对着北方,深深一拜。然后,手腕倾斜,将那清澈的、带着体温的液体,缓缓洒落在眼前洁白的雪地之上。
酒液迅速渗入积雪,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一滴凝固的泪,又像一个无声的誓言。
堂屋内,陈觉的琴声不知何时已变得低沉婉转,如泣如诉,最终化作几个悠长的泛音,袅袅散去。张武收刀而立,杨氏兄弟也停下了身影,几人皆默默望向庭院中那个孤独而挺拔的背影。
雪夜,琴歇,人静。
唯有天涯共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