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师弟苦笑一声,“如此大败,总要有人承担罪责。我等侥幸生还,回去怕是也难逃下狱问罪的结局。”
师兄沉默良久,猛地一拳砸在地上:“这军,不当也罢!这官,不做也罢!”
他看向师弟,眼中原有的锐气被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取代:“征战半生,到头来不过过眼云烟。你我这一身马上步下的功夫,还有这用无数伤痕换来的厮杀经验,若就此埋没,未免可惜。”
师弟闻言,眼神也渐渐亮起微光:“师兄的意思是……?”
“寻一处山野,隐姓埋名。”师兄声音低沉却坚定,“若他日有缘,能遇到天赋异禀、心性纯良的后生,不妨将你我这点微末本事传了下去。总好过……总好过再为这昏聩朝廷卖命,死得不明不白。”
师弟重重点头:“好!就依师兄!让后人去评说这功过是非,你我但求问心无愧,将这身武艺寻个传人,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在这沙场搏杀一场!”
二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那曾经承载他们梦想与荣耀却也吞噬了数千同袍的土地,如今却只剩下耻辱与悲伤的战场方向,旋即转身,步履蹒跚却坚定地,没入了南下的苍茫暮色之中。
两个身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渺小而孤独,像两颗正在被遗忘的、移动的尘埃,最后一点点消失不见……
雪,渐渐大了。无声地飘落,试图覆盖这人间炼狱的一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