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
赵灵毫无惧色,指着魏通怒斥道,“你说我们勾结响马?证据呢?那被劫的五车墨,是我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贡品!我们是苦主!你不去抓强盗,却带兵围剿苦主,这是哪门子的大周律法?!”
“哼,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魏通冷笑一声,“苦主?我看是苦肉计吧!谁知道那是墨还是兵器?少废话!来人,给我冲进去!谁敢阻拦,就地正法!”
“我看谁敢!”
沈红缨怒目圆睁,红缨枪一抖,枪尖嗡嗡作响,直接挑飞了两个想要上前的捕快的帽子。
“反了!反了!居然敢暴力抗法!”
魏通大喜,这正是他想要的借口,“弓手准备!给我射!”
十几名弓手立刻张弓搭箭,对准了门口的两个弱女子和一群工匠。
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稚嫩却威严的断喝,从山道上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魏通回头一看,只见山道上烟尘滚滚。
赵晏身穿正八品官服,骑着一匹快马,一马当先冲了过来。
在他身后,跟着几十名身穿青衿的生员。他们虽然手无寸铁,但那种读书人特有的浩然正气,却比捕快的刀剑还要锋利。
“赵……赵晏?”
魏通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来了正好!今天连你也一起办了!
“吁——!”
赵晏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几步走到赵灵身前,将姐姐护在身后。
“姐,没事吧?”赵晏低声问道。
“没事。”赵灵摇摇头,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阿晏,他们这是明抢!”
“我知道。”
赵晏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魏通,又看了一眼那顶小轿里的管三爷。
“魏县尉,好大的威风啊。”
赵晏一步步走向魏通,逼得那匹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没有知县大人的手令,没有刑房的驾帖,你私自调动弓手,围攻本官的家宅产业。魏通,你是想造反吗?”
“造反?”
魏通哈哈大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晏,“赵大人,卑职这是在办案!事急从权,懂不懂?再说了,这青云坊里藏污纳垢,卑职这是在为你大义灭亲啊!”
“而且……”
魏通指了指轿子里的管三爷,“这位管三爷,可是提供了确凿的人证!证明你们青云坊,就是响马的销赃窝点!”
轿帘掀开。
管三爷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手里转着两颗铁核桃,脸上挂着一抹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他走到赵晏面前,并不行礼,只是微微拱了拱手:
“赵大人,幸会。在下管福,淮安人氏。早就听闻赵大人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果然……还是太嫩了点。”
赵晏看着这张脸,脑海中关于“柳家黑账”里的信息瞬间对上了号。
管福,柳如晦夫人的远房表弟,柳家在淮安一带的白手套,专门负责干脏活累活。
“原来是柳家的狗。”
赵晏淡淡道,“怎么?柳如晦进了大牢,没人喂你骨头,跑到清河县来咬人了?”
管三爷脸色一变,眼中的阴毒瞬间爆发:“小兔崽子,死到临头还嘴硬!别以为你是县丞我就怕你!只要把你这通匪的罪名坐实了,你那个解元的帽子,还有你那个残废老爹的命,都得给柳家赔葬!”
“魏大人!还等什么!动手!”管三爷厉声喝道。
“动手!”魏通拔出腰刀,狰狞大吼,“所有人听令!青云坊通匪谋反,即刻剿灭!反抗者杀无赦!”
“我看谁敢动!!”
赵晏猛地从袖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不是令牌,也不是兵器。
而是一本薄薄的、蓝皮的账本。
看到那本账本的瞬间,管三爷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铁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魏通,管福。”
赵晏的声音不大,却在山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你们想要的,是不是这本记录了柳家十年贪墨、倒卖官粮、勾结水匪的——黑账?”
全场死寂。
魏通虽然没见过这账本,但看管三爷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也知道这东西绝对要命。
“黑账?什么黑账?”魏通色厉内荏地吼道,“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是在拖延时间!给我杀!把那本东西抢过来!”
“抢?”
赵晏冷笑一声,将账本随手扔给身后的刘子安。
“子安,念!”
“念给这清河县的山川草木听听!念给这在场的一百多位捕快兄弟听听!”
刘子安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用尽全身力气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