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留了本该运往前线的军粮。
三条线索的尽头,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兵部右侍郎,柳元晫。
此人是新政的坚定拥护者,在朝中声望颇高,谁能想到,他竟是想借着这场人为的饥乱,暗中扩充私兵,待时局大变时,坐收渔利。
苏晏将那份记录着所有罪证的原始名录付之一炬,火焰舔舐着纸张,也映亮了他冰冷的眼眸。
他只留下一页空白的宣纸,压在了瑶光公主平日最爱抚弄的那张七弦琴的琴匣之下。
次日,宫中便传出消息,公主殿下觉得琴音不协,特召柳侍郎家的庶女柳三娘入宫陪伴,名为“调弦”,实则三日未曾让其归家。
柳元晫纵是老奸巨猾,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恩宠”,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惊疑,笑脸相迎。
第五日,天光乍破。
就在百官顶着寒风,踏着晨曦走向皇城准备早朝之时,一阵悲怆欲绝的呜咽声,自城中央的鼓楼残台之上传来。
正是那哭腔姑。
她今日吹奏的,是一曲早已失传的《悯农破》。
那声音,如新妇哭亡夫,如老父埋幼子,如大旱之年,母亲割肉饲孙。
声音穿透了高宅大院的围墙,钻入了满城坊间的陋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数十个本已饿得奄奄一息、倒毙街头的饿殍,竟在听到这声音后,缓缓地、僵硬地坐了起来,一个个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天空,仿佛在向苍天做着无声的控诉。
京兆尹大惊失色,急令差役前往禁声。
然而,差役刚冲到鼓楼之下,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人,正是那伪印郎。
他高举着一枚铜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印是假的!可他们吃的是真的!”
话音未落,一支淬着寒光的弩矢从街角阴影处呼啸而至,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雪和那枚铜印。
数名黑衣人闪电般冲出,将尸首拖走。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那枚沾满滚烫鲜血的印模,已被无数只不知从何而伸出的手,拓印了上百张。
风未止,哭声未歇。
当百官惊魂未定地步入宫门时,却见皇城六部衙门的外墙之上,已贴满了那一个个鲜红刺目的印文拓片,如同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一场泼天的风暴,已然将刀锋悬在了所有人的咽喉之上。
血迹斑斑的石板路很快被新的风雪覆盖,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然而,弥漫在空气中的,除了那若有若无的悲鸣,更多了一丝铁锈与染料混合的奇异气味。
这股味道,自城西而来,在寒风中盘旋不去,像是一道无形的引线,正悄然牵引着一群嗅觉敏锐的猎犬,扑向它们早已锁定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