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兵力,还是财力,皆足以造反,监控制度,却又薄弱不堪。
太上皇创设此制时,天下初定,诸王年幼,兄弟同心,自然看不出太多弊端。
可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亲王们长大了,全都有了自己的心思,自己的班底。
太上皇还在世,他们尚且如此无法无天;若有朝一日,太上皇不在了…”
陈迪接过了话头:
“学生近来看过户部历年奏报。洪武初年,宗室不过数十人,岁禄不过二三十万石。
到如今,亲王郡王,已不下二百人,岁禄已逾百万石。再过二三十年,宗室人口繁衍至数千人,乃至上万,那时…”
任亨泰冷冷道:
“那时朝廷一年的税粮,恐怕一半给了朱家子孙,拿什么去养边军?拿什么去养百官?拿什么去修城池?”
陈迪叹道:
“太上皇和陛下之节俭,天下皆知。可又有什么用呢?
秦王、晋王、燕王、周王、楚王、齐王、蜀王,哪个不是富可敌国?
亲王如此,郡王、将军又如何?这些钱,终究是从百姓身上刮下来。”
两人相对沉默,秦淮河上的歌声还在飘。
陈迪忽然问:“任公,太上皇问您该怎么办时,您是如何答的?”
任亨泰缓缓道:“我说,
‘臣不知该怎么办。臣只知道,若再不改宗藩制度,三十年至五十年内,必有一场大乱。”
陈迪手一颤,“太上皇跟前,任公此言…是不是太重了些?”
任亨泰抬眼看他,“陈总宪,你可曾见过,宗室鱼肉百姓,地方官束手无策?”
陈迪低声道:“见过,太多了。”
任亨泰仰头饮尽杯中酒:
“直到太上皇说出那三道处置,我才明白,太上皇心里早有答案,太上皇心心念念想着的,只有一件事。”
陈迪问:“什么事?”
任亨泰道:替太子铺路。当初令淮王就藩,后来惩治秦王,如今惩治伊王、代王、齐王,全都是一脉相承。遇神神诛灭,遇魔魔消除!
陈迪猛地一惊,心中已有计较,暗自庆幸没跟张廷兰走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