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今天废朱?,不是因为他最该死。他一个十二岁的娃子,能造多大孽?咱废他,是因为他最小。废了他,动静最大,代价也最小。”
朱允熥手心又冒汗了,“那…七叔和十三叔,召他们进京,是要…”
“要办他们。”朱元璋说得直接,“锦衣卫的密报,已经堆了这么高。”
他用手比了个高度,眼神冷了下来:
“强占民田,咱可以忍。当年跟咱打天下的老兄弟,谁家没几千亩地?杀人,咱也可以忍。战场上下来的人,手重。
可他们不该…不该把朝廷的知府扒了官服,当街抽鞭子;不该把告状的百姓,填进王府地基。
他们这是,明目张胆打朝廷的脸。他们打朝廷的脸,就是打咱的脸…就得把手剁了!”
朱允熥想问“要怎么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朱元璋从案头拿起一份册子,递了过来,“看看吧。”
朱允熥双手接过,册子封皮上无字,里面是工整的小楷。
某年某月某日,代王府护卫强占民田三百亩,打死佃户两人。
某年某月某日,齐王在青州私设税卡,劫掠商队。
″某年某月某日,齐王纵马踩死老农,赔银十两了事。
林林总总,细到不能再细。
“爷爷,您这是…”朱允熥声音发抖。
朱元璋坐下来,端起茶盏,“老七和老十三的事,锦衣卫查了好几年……”
他沉重地叹息一声,“咱一辈子打打杀杀,最后却逼得自己,对自己儿子下手。你说,这是老天给咱的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