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朱?尖叫起来,一跳三尺高。
朱元璋努努嘴,两个净军力士上前,把他架了出去。
暖阁里又静下来,朱元璋靠在榻上,闭上双眼。
朱允熥立在旁边,轻声道:“皇祖,二十五叔还小…”
朱元璋呸”了一声:
“这么小就这么恶,长大了还得了?他看文堃那眼神,你也瞧见了。那是十二岁孩子该有的眼神?那是狼崽子,养不熟的!
可他到底是咱的儿子…降为镇国将军,圈在西六所,不许出门,岁禄减半。就这样吧。”
旨意传到礼部,任亨泰当场就摔了茶盏。第二日,弹劾奏本直接递到御前。
任亨泰写道:
“伊王朱?,年未及冠而戕害人命,殴辱朝廷命官。今降爵而不夺其宗籍,何以儆效尤?请废为庶人,发凤阳高墙。”
翻过一页,还有:
“山东齐王朱榑,自就藩以来,强占民田六万四千余亩,杖毙佃户三十七人,强占山林、田野,私设税卡,抢劫商民。
湖广代王朱桂,于郧西围猎,射杀樵夫十三人,当街鞭打知府,强抢民女,强拆民屋,一府之人皆惊。诸王不法,非止一端。
陛下若只惩幼而纵长,则天下人必谓:天家法度,不过择软而噬耳。”
朱元璋把奏本轻轻合上,转向朱允熥:“你怎么看?”
朱允熥心中一凛,知道这问题不好答。他斟酌着词句,缓声道:
“任尚书所奏,皆是事实。只是…宗室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代王叔与蜀王叔乃是一母同胞,贤愚却天差地别。”
他停了下来,见朱元璋听得认真,才继续道:
“代王叔早年在大同,就曾私卖盐铁与蒙古诸部。迁到郧西,原以为会收敛,不想才消停两年,又故态复萌,怕是本性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