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又说起另一事:
“北边连降大雪,山海关外的路全冻死了。济熺领着屯垦大军,走到蓟州,来不及请旨,已转向去了北平。
眼下十四万人,全由徐辉祖安置在北平左近过冬。济熺说,待到春暖雪化,立即出关。”
这消息总算不那么扎心,朱标长长吐出一口气,问道:“北平粮草可够?”
朱椿答道:“徐辉祖奏报,北平府库充实,支撑一冬无虞。他还抽调了军中匠户,帮着屯垦军民修造屋舍,打造农具,倒也没闲着。”
朱标摆摆手,“嗯,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告诉兵部,丰州、东胜、开平三卫的战功,仔细核验,从优叙功。阵亡将士的抚恤,加倍。”
朱椿躬身退出。殿门开了又关,朱允熥还跪在那儿。
朱标看了他很久,才缓缓开口:“起来!”
朱允熥不敢动。
朱标又道:“朕让你起来!”
朱允熥这才撑着发麻的膝盖,慢慢站起,垂着头。
朱标问道:“今日之事,你错在何处?”
朱允熥忙道:“儿臣错在一时疏忽,忘了发信。”
朱标声音冷硬:“你是储君,将来要掌的是整个天下,一点微小的过失,便会死成百上千的人。”
朱允熥眼眶发热,重重跪倒:“儿臣知罪,悔之莫及,一辈子都不敢忘记这个教训。”
朱标背过身去:“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回去把这事想清楚。至于你二叔那里,朕会亲自写信,向他解释。”
朱允熥重重叩了一个头,起身退出武英殿,望见远处几个太监正在扫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