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好生调养,勿使有虞。”
“奴婢遵旨。”夏福贵躬身应道。
“退朝吧。”朱标起身拂袖,从御座后的屏风离去。
朱允熥连忙跟上。留下满殿文武大臣面面相觑。
任亨泰被陈迪搀扶着,一边摇头叹息,一边缓缓往外走,嘴里喃喃着:“臣议君,下议上,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
凌汉、傅友文、邹元瑞等部堂高官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着,脸上满是惊容。
直到同僚们都开始走动,詹徽才惊醒,经过张廷兰身边时,他眼风都没扫过去一下。
两名殿前武士上前,将张廷兰搀起,沉默地分立两侧。
《天授五年十一月十二日武英殿常朝注》,静静地躺在御案上。
西暖阁的门刚一关上,朱标挺直的腰背就突然垮了,嗵地一声,跌进紫檀圈椅里。
“陛…陛下…”
夏福贵惊呼声未落,朱标已抓过手边钧窑茶盏,狠狠惯在地上,瓷片与茶水四溅。
“匹夫!腐儒!百无一用的东西!欺我太甚!”
朱标手指着武英殿方向怒吼:
“张廷兰!你这沽名钓誉的东西!不识大体的蠢货!
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就只学会以死胁君?
国家艰难至此,朕夙夜忧劳。
你们…你们一个个,
就只知道争?只知道闹?
只知道你们那点风骨?那点清名?
朕恨不得…恨不得…”
他“恨不得”了几下,后面的话,全化作沉重的喘息。
朱允熥垂手立在门边,一声没吭。
朝堂上的父皇,是山,是海,是永远沉稳的定盘星。
而眼前的父皇,只是一个被逼到墙角,快要碎裂的中年男人。
他无比心疼,却又束手无策。
夏福贵跪伏在地上,一边用手拢着地上的碎瓷片,一边喋喋不休地念叨: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龙体要紧,龙体要紧啊…”
过了好一会儿,朱标的喘息才慢慢平复。
他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倦意:
“行了…都出去吧。”
“让朕…静静。”
朱允熥躬身一礼,轻轻退了出去,反手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