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青菜倒进大盆,帮厨的妇人们蹲着搓洗,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蒸笼垒得比人还高,肉香,米香、葱姜爆锅的油香,被江风一卷,飘出十里地去。
领了赏的,三五成群蹲在船坞台子下,等着开饭,个个脸上红扑扑的。
“受了两年累,值了!”
“太上皇他老人家,心里头有咱们!”
“四两银子啊…能给家里起半间瓦房了…”
“瞅见没?太上皇摸那炮管,眼神跟瞧自家孙子似的!”
庆寿宫的膳厅里,朱元璋坐北朝南,面前摆着一碟烧鹅。
他也不用筷子,撕下一条鹅腿,咬了一大口。
朱标夹起一箸清炒豆苗,细嚼慢咽。朱允熥闷头喝着一碗笋丝汤。
“标儿,”朱元璋指了指朱允熥,“你生的这个儿子,不赖。”
朱标放下筷子:“父皇过誉了,他还年轻,毛躁得很。”
朱元璋把鹅骨头扔进碟子,
“你瞅瞅,这才几年,为咱大明添了多少金砖,多少铁瓦?
海上买卖做起来了,钱赚得红火;
这般气派的大船,接二连三造出来了;
北边垦荒,那么难一摊子,还真让他弄出了章程。”
朱允熥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喊了一声:“爷爷,您快别说了,让人听见了笑话…”
笑话啥?
朱元璋瞪了一眼,狠狠拧住他耳朵,
夸完了,咱现在,该问一句实话,你有没有背着咱,干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朱允熥一愣,立即叫起屈来,
爷爷,您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孙儿能干什么勾当?还得瞒着您?
朱元璋冷哼一声:
你小子,很不老实!现在交代还来得及,要是让咱说出来…
朱标瞅瞅父亲神色,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当即正色说道:
允熥,皇祖一向明察秋毫,绝不会无端冤枉人,你要是干下什么不该干的事,快些从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