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沉默片刻。山风掠过松林,发出海浪般的涛声。
“济熿呢?”朱元璋问。
“济熿主内政,岛上户籍、田亩册子清清楚楚。孙儿抽查了三处屯田,亩产都在两石以上。”
朱允熥叹道,
“从前在大本堂,他二人是最坐不住的,书背不出,字写不端。如今在海外,反倒都出息了。”
朱元璋望着渐暗的天色,忽然道:“那你把他带回来干啥?”
朱允熥笑笑不说话。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换了话题:
“那你带足利和李芳远来南京干啥?你不会又许了他们什么好处吧?”
暮色彻底笼罩山亭。宫人悄步进来,点亮了亭柱上的灯笼。
朱允熥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才道:“爷爷您别管,您说,我啥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
“你小子!”朱元璋指着他,却见孙子眼中闪烁着一种熟悉的光彩。
朱允熥放下茶盏,笑道:“您且看着,我要下一盘大棋。”
朱元璋忽然觉得,这个孙子似乎又长高了些。
“行了。”
老爷子站起身,捶了捶腰,
“咱乏了。你刚回来,也早些歇着。过两天带高煦来,咱要好好问问耽罗的事。”
“是。”
次日天色刚亮,朱允熥就带着几个随从往南京城而去。
到了文华殿,朱椿已在殿内等着。
朱允熥与他见了礼,说道:
烦您知会礼部和户部、工部,派一个侍郎和两三个主事,陪着足利义满和李芳远,在南京、苏州、杭州、镇江、徽州、景德镇各处去看看。
重点是那些织坊、染坊、丝厂、茶庄、瓷窑,琉璃场。让他们见识见识天朝物产之盛,匠作之精。
朱椿心知,太子费这么大周章,绝不是无的放矢。他也不多问,当下就去安排。
朱允熥又命传召李景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