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勉撩袍跪倒,伏地叩首:
“大明后继有人,臣等——为太上皇贺!为陛下贺!”
茹瑺也撩袍跪下。
两个老臣,一左一右,伏在暖阁的青砖地上。
许久,朱元璋缓缓抬手:“行了,起来吧。”
茹瑺和赵勉起身,垂手而立。
“不说这些了。”朱元璋摆摆手,神色疲惫,“你俩…回去吧。咱也累了。”
“臣等告退。”
二人躬身退出暖阁。穿过长廊,走过月华门,一路无言。
直到出了奉天门,站在宫墙外阳光下,赵勉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用力揉了揉发僵的后颈,苦笑道:
“少傅,今日真是……”
茹瑺也按了按太阳穴,叹道:
“太子真是给你我出了天大的难题。你瞅太上皇那气色,咱们还敢开那个口吗?”
赵勉摇头:
“其实,太子说得在理。太上皇太爱立规矩了,往后三百年的事都想定死。可户部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再不松松绑,这日子怎么过?”
他看向茹瑺,语气突然硬了起来:
“茹部堂,丑话说前头,你兵部今年申报的开销,通不过。最少砍七成!”
茹瑺一听就急了:“赵勉!你真张得开口?最少砍七成?我这兵部尚书还干不干了?”
“你爱干不干!关我甚事?”赵勉冷笑,“你以为我想干这户部尚书?天天被人逼着要钱,我问谁要去?要不咱俩换换?我那椅子,坐着可舒坦了…”
“你怎么是这等人?”
“我是哪等人?你们光知道伸手要钱…
话没说完,身后宫门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道尖细急促的声音:
“二位大人,留步!”
两人霍然回头。
只见那蓝衣内侍竟一路小跑追出了奉天门,在距离他们三五步处刹住脚,喘着气,却将腰板挺得笔直,清晰道:
“太上皇口谕:请二位大人,回去说话。”
茹瑺和赵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