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父子一唱一和,串通好了是吧?一个说土地不够,一个说要放开商禁,你们当咱老糊涂了,听不出你们在兜圈子?”
他站起身,盯着朱允熥:
“咱今天就把话撂这儿,重农抑商,是咱定的国策!田亩是根基,商人逐利忘义,靠不住!你想改这个?等你坐稳了龙椅再说!”
话音落下,庆禧殿里鸦雀无声。
朱元璋喘着粗气,扫视众人:“这顿酒,咱不喝了。都散了吧。”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向朱允熥:
“给咱记清楚了,治国不是儿戏,你小子还是太嫩了。”
朱允熥嘴唇动了动。
“听见没有?!”朱元璋厉喝。
“孙儿听见了。”
朱元璋这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吴谨言慌忙跟上,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殿内剩下的人,久久没有动弹。
朱标缓缓坐下,疲惫至极。
贫贱夫妻百事哀,也曾因梦送钱财。
天底下的烦恼,大抵是相同的。
从贫门小户,直至皇室,谁不为钱欢喜为钱愁?
当家方知柴米贵。皇明表面鼎盛,内里究竟藏着多少黑洞洞的窟窿,没人比他更清楚。
朱椿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茹瑺、凌汉面面相觑。
赵勉看着朱允熥,低声道:“殿下,臣亦深知,国朝财源太窄不合时宜。但欲速则不达,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朱允熥看看满桌子美味佳肴,忽然觉得,这顿庆功宴像一场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