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庶,交通亦十分便利,一场雪灾,就闹得天翻地覆。若是秦晋云贵这些边省,又当如何?
允熥所见不错,国家税赋全赖田亩,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如同将所有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
父皇,儿臣实在想不明白,农商并举,既能扩大税源,又能利好百姓,有何不可?
朱元璋满脸不耐地看了他一眼,怒道:
就你这种榆木脑袋,能想明白什么?咱为啥重农抑商,为啥以农立国?就一条——土地一百年一千年都搁在那儿,谁也搬不走!
可那些商民呢?往好听处叫心思活络,实则却是如蝇逐臭,哪里有利市,他们就往哪里跑,今日在秦,明日在晋,后日到了齐,再后日又到了楚!
你给这伙人松了绑,让他们赚下金山银行,他们会夸你仁德吗?不会!绝对不会!他们只会觉得,那是他们本事!
咱也不稀罕他感恩戴德,咱是怕他心思更活络,盯上了不该盯的东西!你当了二十七年太子,有十七年在监国,究竟学会了啥?嗯?
朱标默然无语,以父亲的性子,再多争辩下去,只会引来又一场大吵,万一真把父亲气出好歹,追悔莫及。
父子二人本就在治国理念上分歧颇多,父亲行的是商君之法,而他更推崇老子的无为而治。
老子有言——
太上,不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辱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为何允熥一到江西,便能迅速稳住局势?
杀贪官,是取信于民。
不派外省一兵一卒入赣,亦是取信于民。
粮食管制,还是取信于民。
唯有顺应民心,国家方能长治久安。
贾生《过秦论》讲得透彻,仁义不施,攻守之势异也。
秦二世而亡,何以故?
愚民,弱民,贫民,疲民,辱民,可得逞于一时,终究会遭民反噬。
父子沉默地对峙着,吴谨言轻轻掀开帘子,小心翼翼探进头来。
朱元璋正有气没处撒,怒喝一声:”老货!干啥?
吴谨言赔着笑脸道:皇爷,太子妃带着小皇孙来了…
朱元璋脸上笑开了花,来了就进来呀?站在外面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