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于心何忍?
朝廷未遣大军压境,已是莫大恩典!那刘三七日夜鼓噪,一旦南昌城破,尔等粮仓还能保住?”
太子仁厚,并非白取。诸位暂且将存粮献出,待灾情缓解,必按市价本息奉还!此乃保全身家之良策,尔等自辨!”
话音落下,堂内陷入更诡异的寂静。
许多人低下头,眼神闪烁,彼此以目示意。
保全身家?说得轻巧!
粮食交出去,便是将命根子交出,将来还不还,还不是朝廷一句话?
再说,谁家没有亲戚在衙门做事,提前听到风声,早将好粮转移藏匿……
这时,夏原吉捧着一本空白册籍,从侧门步入堂中,朗声道:
“太子殿下口谕,即刻登记诸位家中现存粮谷数目。
请依序上前,报明籍贯、姓名、家中丁口、现存各类粮谷细数。
若有瞒报,一经查实,以资敌扰政论处!”
登记开始了,过程一片混乱。
第一个被点到名的南昌米商,哆哆嗦嗦上前,声称:"家中仅有陈谷百余石,堪堪度日”。
夏原吉眼皮未抬:
“李员外,去年秋收,你名下粮行收购新谷,仅南昌一县便不下四千石。这百余石,是打算留着喂贵府画眉鸟么?”
那李员外顿时汗如雨下,支吾难言。
另一名吉安来的乡绅,苦着脸哭丧:
“去岁佃户抗租,今冬雪灾,实在没有余粮啊!若能挤出三五千斤,已是倾尽全力了!”
夏原吉翻开另一本册子,冷笑道:
“贵府在吉水、泰和两县,有上等水田一千七百余亩,亩产以一石五斗计,也该有两千石收成。何至于只剩三五千斤?骗鬼呢!”
那乡绅脸色煞白,瘫软在地。如此场景,反复上演。
堂内充满了哀求赌咒哭泣之声,登记的数目远低于预估。
朱椿与茹瑺眉头紧锁,赵勉气得胡子乱翘,几次想要发作。
后堂暖阁中,前堂喧嚣隐约传来,朱允熥面前小几上,一份密报刚刚送到,上面只有潦草数行:
“侦得,刘三七已分兵两路,一路佯攻赣州周边府县,一路精壮约三万余众,沿赣水昼夜兼程,企图绕过官军哨卡,直扑南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