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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话锋一转。
“江西全省遭灾,六百万老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这二百九十万两之数,看似不少,实则仍远不足敷用。”
灾情即是军情,不容半分耽搁。明日卯时之前,所有银两须在户部集齐,由专人押运,驰送江西,此事,绝无宽限。
诸位家中若有闲置冬衣、陈年存药,或是余粮旧布,尽可送来。多一衣可暖一人,多一药可活一命,皆是无量功德。”
一听二百九十万两竟还远不够,殿中文武官员霎时寂然无声。
众人相顾无声,眼底俱是难色。这已是倾力凑出的巨资,怎能转眼又说不足?
朱允熥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平静地继续说道:
“方才孤与开国公、曹国公略作估算,赈济江西眼下灾情,安置流民,恢复耕种,苦熬到明年春暖,至少需银六百万两。
眼下尚缺三百余万两。这缺口该从何而来,孤愿闻诸位良策。詹尚书,你是百官之首,有何高见,尽管奏来!”
詹徽整了整冠冕,趋步上前,拱手道:
"殿下,暂且先别论三百万缺口如何补齐。以臣愚见,即便凑齐六百万两银子,也难变成粮食。
若从南京运,路途太远,耗费太巨。若在江西、闽粤、湖广就近采买,恐怕也很难行得通。
眼下大雪绵延,粮食最是金贵。若从民间强买,恐怕又会激出事端。若不强买,谁又肯卖?"
这话一经抛出,殿中顿时议论声骤起。
詹徽所言,句句是实,朱允熥心头揪得紧紧的——
买不来粮食,难道眼睁睁看着饥民暴动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