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既出,满殿皆惊。
朱标诧异地看着儿子。詹徽眉毛微微扬起。夏长文、张廷兰面露不悦。徐辉祖、郭英、茹瑺、赵勉等人也都愣住了。
朱椿更是急得差点要开口,这等关头,允熥怎如此孟浪?
朱标沉声道:“太子何出此言?楚王、湘王乃朕亲弟,国之藩屏,有何不妥?”
朱允熥并无半点退缩,声音沉静:
“父皇明鉴,二位叔父忠心为国,骁勇善战,自是无疑。然则,正因其身为亲王,身份贵重,更不宜轻动。”
他略一停顿,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继续道:
“赣南之乱,根源在于饥民与逃卒。百姓若非活不下去,断不会铤而走险,附逆造反。官军剿贼,乃平其表;朝廷赈济安民,方除其根。
若以亲王率重兵压境,刀兵过处,玉石俱焚。非但未能收抚溃散之民心,反易激起更烈民怨,将零星之火,逼成燎原之势!”
夏长文忍不住驳斥:“殿下此言差矣!乱民攻破府城,戕害朝廷命官,已是十恶不赦之反逆!岂能以饥民度之?当以王师雷霆平乱,方能彰显朝廷法度威严!”
“夏御史!”朱允熥转向他,语气陡然加重,“‘点天灯’者,不过贼酋数人。那被裹挟的三四千众,难道个个都该杀?
若不分青红皂白,一概以叛逆屠之,赣南千里,将添多少新坟?仇恨种下,十年难消!
今日剿灭一股,明日恐生十股!此非治国安邦之道,实乃扬汤止沸,遗祸深远!”
他不再看脸色涨红的夏长文,重新望向朱标:
“二位叔父就藩湖广,骤然调离本镇,防务必然空虚。倘若别有用心之徒趁机生事,岂非拆东墙补西墙,顾此失彼?”
詹徽语气依旧平稳,却明显带着质疑:
“太子殿下所虑,臣亦深为赞同。然而乱匪势大,寻常将领恐难当此重任。若不调亲王提兵,殿下以为,当遣何人平乱?”
这是将问题实实在在抛了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朱允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