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用折扇虚点着他:
“好你个胖胖,得了便宜还卖乖!允熥把这天大的机会塞到你手里,多少人盼都盼不来!你倒好,先自己吓起自己来了!
记住,你是掌总的,把握好大方向,管住关键的人,便是成功了一大半。至于那些文书山海,”
他嘴角浮起戏谑的笑,“不正好让你减减膘?”
朱高炽被他这么一打趣一开解,脸上愁容稍霁,摇头笑道:“就你会说,要不改派你去?”
同一片暮色,笼罩着乾清宫西暖阁。
阁内只燃了一盏昏黄的宫灯,蒋瓛悄无声息地滑入,在御案前三步外伏地。
“讲。”朱元璋的声音响起。
“禀皇爷,今日申时三刻,吏部尚书詹徽,轻车简从,至城西郊外‘白乐天酒楼’甲字雅阁。
约半刻后,左佥都御史夏长文、大理寺卿张廷兰,先后秘密抵达。三人闭门密谈约一个时辰。”
朱元璋倚在圈椅里,问道:“他们都说些什么?”
蒋瓛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詹徽抱怨太子殿下…手伸得太长。福建案端了多少人,如今市舶司用人,又完全绕过吏部常规铨选,以亲王世子压阵,行破格提拔之实。
言道,‘今日以燕世子领衔市舶司,明日派哪位郡王督抚地方,长此以往,吏部形同虚设,朝廷用人制度,顷刻崩坏’。”
蒋瓛停了停,继续说道:
“夏长文与张廷兰附和,认为太子殿下锐意太过,不循旧章。
夏长文猜测,福建之后,殿下下一步,不是在浙江整顿海疆旧弊,便是在广东下手。
张廷兰则言,‘如此四面出击,不恤物议,恐非国家之福,从此国无宁日矣。’
三人言辞间,颇多忧愤。”
阁内陷入了沉寂,朱元璋缓缓道:
“知道了。去吧。”
“是。”蒋瓛以头触地,悄然退出。
朱元璋独坐在光晕里,眼中却似有寒星闪过。
‘詹徽…夏长文…张廷兰…国无宁日?’
‘哼!胡惟庸是怎么死的?李善长是怎么死的?’
‘这么快就忘了?看来你们是真不长记性啊!’
就在这时,阁子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接着是夏福贵低声通传:“太上皇,陛下请安来了。”
朱元璋神情一动,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朱标踏入暖阁,见父亲独坐灯下,先问了安,然后在父亲下首坐了,说道:
“父皇,月港市舶司人选,今日在武英殿定下了。高炽那孩子为主事,杨士奇、杨溥、杨荣三人为佐贰官。
高炽接了旨,便直奔户部查阅旧档,向赵勉请教,是个能沉下心来做事的样子。”
朱元璋点点头:“高炽性子沉稳,让他去历练历练,也好。詹徽没说什么?”
朱标笑道:“他起初以体制不合反对任用三杨,允熥抬出高炽,他便无话可说了。终究是同意了。”
朱元璋慢悠悠道:
“同意了就好。雏凤清于老凤声,就让那帮小子放胆扑腾。高煦和济熿是再混账不过的,在耽罗岛上,不也干得有声有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