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位年近七旬的开国雄主,喜得手足无措,双脚在地上踏得噔噔作响。
他登车时袍角被绊了一下,也浑然不觉,只迭声喝道:
“快!再快些!”
车轮碾过山道,向金陵城驰去,直入东宫端本殿前。
未待马车停稳,朱元璋已掀帘跃下,龙行虎步闯进殿中。
郭惠妃、徐贵妃连忙敛衽见礼,朱元璋摆摆手,目光扫过内殿帷幕:“令娴那孩子可安好?”
郭惠妃含笑上前:
“皇爷尽管放心。太子妃年轻底子壮,果然是将门虎女,临盆时刚毅得很,现下只是乏了,正歇着呢。”
“孩子呢?”朱元璋搓着手,眼中光亮灼灼。
“乳母抱去偏殿了,才睡下……”
“抱来!”朱元璋伸着手,像个讨糖吃的孩童,“让咱瞧瞧!”
郭惠妃忍俊不禁,轻轻按住他手臂:“皇爷,孩子睡得正香呢。”
“就看一眼!”朱元璋瞪眼。
“一眼也不成。”郭惠妃温声细语,却寸步不让,“您且坐下喝盏茶,等小皇孙醒了,自然抱来给您瞧个够。”
朱允熥放轻脚步,悄然转进内殿。
徐令娴陷在一堆锦褥中,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几缕湿发黏在颈侧,额上凝着细密的薄汗。
她睡得极沉,显然是耗尽心力后的深眠。
朱允熥在榻边轻轻坐下,心头蓦地一揪。
就在昨夜,自己在山间行宫酣然入梦,而她,却在这里独自闯过一道生死关。
他极轻地拂开黏在她唇边的发丝。
徐令娴眼睫颤了颤,睁开清亮的眸子,定定望着他,唇角很浅地弯了一下。
“殿下,生了,是个胖小子。”
朱允熥俯下身,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轻轻说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令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