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要起身点人。
傅忠慌忙拦在身前,急道:“父帅!海上风波险恶,那张定边又……”
“让开。”
傅友德按住儿子肩膀,目光沉静如深潭,
“他既约在吕宋岛相见,便已是露了三分怯意,七分诚意。
我以故友之身渡海相访,他若动我分毫,三十载海上威名,岂非尽付东流?他张定边,丢不起这个人。”
言毕,他挥开傅忠,只点两名老成亲随,径自向码头走去。
午时三刻,一艘不起眼的福船升起风帆,载着这位须发斑白的老帅,毅然驶入茫茫碧波之中。
傅忠虽深信父亲的判断,然为身为人子,心中岂能全然安定?
他当夜便伏案疾书,将父亲只携亲随,亲赴吕宋招降之事,原原本本写入奏章,以八百里加急,直送南京武英殿。
奏报送至御前,朱标览罢,眉头顿时紧锁,连连摇头:
“颖国公此举,未免太过于行险!那张定边终究是海上枭雄,万一翻脸扣人,如之奈何?”
忧心之下,他即刻携了朱允熥,赶往钟山行宫,将此事禀于朱元璋。
行宫静室之内,朱元璋斜倚榻上,听儿子焦急地说完,神色却丝毫未动。
他缓缓啜了一口温茶,方抬眼淡淡道:
“慌什么。傅友德既然敢去,自然有他的把握。张定边若真有加害之心,又何必约他去吕宋岛相见?傅友德此去,必定能全须全尾回来。”
他放下茶盏,望向窗外层叠的山影,语气里带着历经无数风浪后的笃定:
“傅友德不去吕宋,张定边如何肯来南京?招降已经办成了大半,先给傅友德记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