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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想站起,却双腿一软,直直跌坐下去。
朱椿用尽全力才将他按回座位,压低嗓音厉声道:
“你还嫌不够乱么!镇定些!太医已看过了,说是急火攻心,一时昏沉,并非你想的那般凶险!”
朱允熥声音已然哽咽:“既非凶症,为何几个时辰不醒?太医究竟怎么说?”
朱椿别过脸去:“太医左右不过是那些套话!此刻问这些又有何用?”
他深吸一口气,“你莫再多问了,我心里也乱得很。”
言罢便不再开口,只掀帘催促车驾疾行。
马蹄声陡然急促,每一声都重重踩在朱允熥心头。
他紧闭双眼,脑中纷乱如麻,只有一个念头反复撞击:
‘皇祖父,您千万不要有事……孙儿知错了……孙儿回来了……’
往日皇祖父中气十足的斥骂,此刻想来,竟如同天籁。
他不敢深想“昏厥未醒”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能在心中一遍遍祈求漫天神佛、列祖列宗。
马车疾驰,这短短的半个时辰,竟比北疆半载光阴还要漫长难熬。
马车进入奉天门,并未依礼停下,而是直趋乾清门。
朱椿率先下车,对迎上来的几名内侍略一颔首,便转身示意。
朱允熥踉跄着跌出车厢,双脚落地时险些站立不稳。
他抬眼望去,乾清宫在暮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宫门深掩,往来宫女太监皆步履匆匆。
“跟我来!”朱椿低声道。
吴谨言已抢先一步在前引路。朱允熥紧随其后,朱高炽气喘吁吁地跟着,朱济熺小跑几步,搀住了朱椿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