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他太了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弟,看上去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一旦认准了的事,就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打算待多久?”他换了个问法。
朱允熥道: “至少等第一批煤运进城,等筑城的基址定下来。你要是怕,可以先回去。”
“我怕?”朱高炽瞪圆了眼,“我怕就不会跟你来了!我就是…就是担心你。
我爹话糙,但理不糙。你要是在这儿出点事,谁都担不起。”
朱允熥没接话,只是慢慢搓洗着双脚,疲惫却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朱高炽见状,起身从炕上抱来被褥仔细铺好,又拍了拍枕头:
“快睡吧,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朱允熥倒头就栽进被窝,睡意裹住了他。
那些火光、刀光、血水,安都铁木真狰狞的脸,都在混沌中渐渐淡去,只有一点星火还在远处亮着。
朦朦胧胧中,他听见有人在唤他。
“允熥……” 声音很轻,很遥远,像是隔着重重宫墙。
是父皇? 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如千斤。
“允熥。”又是一声,靠近了些。
他努力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一张脸正俯看着他,不是父皇。
“四叔?” 朱允熥猛地惊醒。
朱棣坐在炕沿边,手里拿着个瓷碗,碗里冒着热气,笑眯眯道: “刚温好的羊奶,喝了暖暖身子。”
朱允熥愣了愣,望向窗外,天色昏沉,已近黄昏。
这一觉,他从凌晨睡到了日落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