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天色,由青转灰,最终彻底黑透。
廊下等候的官员换了几拨,殿内的炭火添了一回又一回。
朱允熥只觉得手腕发酸,砚台里的墨干了又研。
他趁着间隙,悄悄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瞥见父亲端起茶杯,才发现杯里的水早已冰凉。
他起身,从暖笼里提出铜壶,为父亲换了一杯热水。
朱标接过,看了他一眼,只轻轻点了点头。
大殿角落的铜漏指向亥时正,最后一批官员才退出。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朱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喘着粗气。
朱允熥心里装满忧愁,自己在南京,还可以分担一点,等自己去了北平,父亲恐怕会被活活累死。
皇祖废了中书省,拆分了大都督府,父亲等于同时兼任皇帝、丞相、大都督。
三个人的活,一个人干。事务之繁,压力之重,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换了别的皇帝,早就怠政摆烂了,偏偏父亲一丝不苟到极致,日复一日地透支身体,怎么可能长寿?
回到端本殿,己是深夜。徐令娴还在灯下等,见他满脸倦意,一言不发服侍他睡下。
朱允熥两眼一闭一睁,一夜就过去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