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丧气的。既然话已挑明,后面的事,容我再慢慢想法子。”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两人,朱允熥转身回到乾清宫。
他知道祖父的气未消,但有些话,必须接着说。
暖阁里,朱元璋正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
朱允熥不慌不忙,斟了杯热茶,轻轻放在祖父手边的小几上,然后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说道:
“爷爷,您先别恼,听孙儿再说两句实在话。”
朱元璋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朱允熥沉声说道:
“父皇那一辈,是亲兄弟。到了我们这一辈,就是堂兄弟了。硬生生分开十年二十年,难免生分。您说,这是皇明之福,还是皇明之祸?"
"嘶“,朱元璋不由自主吸进一口凉气。
允熥这番话,不偏不倚,敲在他心底最深的隐忧上。
是啊,见面三分情,远隔千里,经年累月不见一面,血脉一代代淡下去,情分又能剩下几分?
到了那时,一旦有了猜忌,便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主张,这朱家天下……
允熥年纪轻轻,眼光竟已看到这么远了。
先前想方设法,把高煦和济熿那两个不安分的弄到耽罗岛上去,说是让他建功立业,
如今看来,未必没有将其拢住,给予共同事功的深意。
眼下,他又在替高炽和济熺谋划河工漕运的实差。
这孩子的心思,分明是想把散在各处的兄弟们,都拉到一个锅里吃饭,让大家伙儿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
朱允熥静静地等着,盼着祖父哪怕透出一丝口风也好。
可足足一两刻钟过去了,朱元璋始终微闭双眼,一动不动。
朱允熥踮起脚尖,轻轻站起身,凑上前去细看,祖父呼吸又深又长,似乎睡着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