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镇左卫的兵马,当先期移防此处,与宣府镇右卫形成犄角……”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殿外天色早已黑透,宫灯次第亮起。
朱允熥起身,先为朱标斟了一杯温茶,又为冯胜与徐辉祖各奉上一杯。
烛火下,朱标难掩倦意,频频打着哈欠。
朱允熥见状,忙开口道:
“父皇,今日暂到此吧?不如请宋国公回府后,将方才所议斟酌周全,另具详细奏本,明日呈送皇祖御览。如此可好?”
朱标闭上眼,点点头:“也好。”
冯胜与徐辉祖肃然起身,行礼告退。
等两人走了,朱标却忽然开口道:“允熥,今日一番应对,你可见识到为君之难了?”
朱允熥躬身应道:
“回父皇,儿臣早有体悟。譬如今日之议边患,兵事、粮饷、吏治、工务、邦交离间,几乎无一不涉。最终采纳何策,费尽思量。一招不慎,可能是生灵涂炭。
多少帝王,早年忧民勤政,励精图治,晚年却昏愦暴虐,前功尽弃。几十年如一日做一件事,这才是最难闯过去的一关。”
朱标苦涩地笑了笑,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从前我跟允炆说,龙椅不是那么好坐的,他总是不信。我监国十七年,深知治理国家之难。
如今你又要重走我走过的路,我只想替你把荆棘多铲些,却越铲越多。
中原与北方胡族血战数千年,数度沦陷。皇祖垂垂老矣,你我父子,能将蒙古制服吗?"
朱允熥明显地感到,父亲越来越不掩饰,在他面前显示出脆弱的一面。
突然之间,他领悟到语言的苍白,不知该如何作答。
朱标淡然一笑。父子二人走出武英殿,玉阶之下,御辇已在夜色中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