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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当面鼓,对面锣(1/3)

    八月中的福州,像个扣在热汤上的蒸笼。

    前几日那场暴雨,非但没带走暑气,反把地面、屋瓦、树叶都浇得透湿。

    太阳一晒,水汽混着海腥,一股脑从四面八方蒸腾起来,粘在皮肤上,甩都甩不脱。

    往年的这个时节,南后街该是最热闹的。绸缎庄、海货行、茶肆酒楼,家家客人爆满。

    四方口音的客商,挑着鲜鱼的渔户,摇着扇子的士子,摩肩接踵。吆喝声、议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乱糟糟响成一片。

    此刻,却静得吓人。

    长长的青石板街面空荡荡,一眼能望到头。

    铺面十之七八都上了门板,只留条窄缝。

    偶有行人,也是贴着墙根,脚步匆匆。

    只有野狗伸着舌头,趴在阴凉处呼哧喘气。

    午时刚过,约摸十余人,从总督行辕方向转了出来。

    清一色青黑曳撒,腰佩绣春刀,步履划一,靴底叩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脆响。

    为首精悍汉子,三十许岁,面皮微黑,颌下短髭修理得根根见精神,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派至福建的千户,何家旺。

    这一队人,径直来到南后街中段,在一座门楼高耸的宅院前停下。

    黑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着“林府”匾额,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蹲踞在台基上,冷冷俯瞰着空街。

    何家旺抬手示意,一名总旗上前,扣动了门上兽首铜环。

    “咚,咚,咚。”

    门内先是响起窸窣声,片刻后,旁边一道尺许宽的角门“吱呀”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苍老谨慎的脸,是个门房。

    “诸位官爷,这是……”

    何家旺亮出腰牌,“奉令,请林老先生过行辕一叙。”

    门房脸色白了白,忙不迭拉开角门,躬身道:“官爷稍候,容小的通禀……”

    两扇黑漆大门缓缓向内敞开,露出照壁前宽敞的庭院。

    院内古树参天,浓荫匝地,与门外的燥热恍如两个世界。

    何家旺就立在门槛外,目光如鹰隼,扫过庭院深处。

    随行的锦衣卫分列大门两侧,按刀而立,气息森然。

    约莫一盏茶功夫,脚步声从内院传来。

    林浩然换了一身见客的宝蓝杭绸直裰,手持一柄湘妃竹折扇,缓步走出。

    见何家旺等人阵势,脚步顿了顿,脸上堆起温和笑意,拱了拱手:

    “这位将军,不知上宪相召,所为何事?老朽一介乡绅,竟劳动将军亲临,实在惶恐。”

    何家旺抱拳还礼:“末将奉命行事,详情到了行辕,自有上官分说。请。”

    他侧身让开道路,手势明确,毫无转圜余地。

    林浩然眼角余光扫过门外肃立的锦衣卫,手中折扇轻轻在掌心敲了敲,笑道:

    “既如此,容老朽交代家中一声。”

    “老先生请便,末将在此等候。”何家旺半步不退。

    林浩然转身,对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管家林福低声说了两句,林福连连点头,面色紧张。

    交代完毕,林浩然整了整衣袍,坦然迈出大门。

    没有车轿,何家旺当前引路,林浩然居中,十余名锦衣卫簇拥在后,沉默地穿过空旷的南后街,转向总督行辕方向。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引得两侧门缝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总督行辕,白虎节堂。

    这里比平日更显肃杀。亲兵甲胄鲜明,持戟侍立。

    林浩然被引至堂下。

    他抬眼望去,只见正中文案后,颖国公傅友德端坐如山,并未着甲,只一身石青常服,却自有一股沙场砥砺出的凛冽威势。

    武定侯郭英、兵部尚书茹瑺、左都御史凌汉分坐两侧。

    而在傅友德下首,单独设了一座,坐着一人,身形魁梧,面容粗豪。

    此刻正抱臂斜睨着他,眼神如刀子刮过,正是凉国公蓝玉。

    三年来,林浩然与这位总督东南的国公爷,竟是第一次正式打照面。

    按福建不成的规矩,但凡新任布政使、按察使乃至都指挥使到任,安顿之后,总要寻个由头,或公开或私下,与以林家为首的八大家“叙话”。

    一方是强龙,一方是地头蛇,彼此摸清底线,划出道来,

    往后这福建地面上的政令、赋税、海防乃至黑白两道的营生,才好顺畅。

    这规矩,自洪武初年延续至今,无人明说,却人人遵循。

    唯独傅友德例外。他是超品国公,天子钦命总督东南军务,权柄远非寻常督抚可比。

    到任后,只管整顿军伍,巡视海防,对地方政务极少直接插手,对林浩然这等“乡贤”,更是视若无物。

    而林浩然,竟也沉得住气,三年来,未曾递过一次拜帖,未曾寻过任何由头求见。

    双方就在这诡异的默契中,隔着无形的墙,对峙了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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