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地方岂不群龙无首?万一有人狗急跳墙,煽动军卒民变,又当如何?”
朱允熥斩钉截铁:
“新皇首次召见地方大员,商议的又是海疆大计国策,谁敢公然抗旨?那便是谋逆!
至于群龙无首,正因如此,才需蓝玉大军坐镇!
有数万虎狼之师看着,哪个宵小敢妄动?
待这些官员离境,傅友德便可借大军之势,迅速整肃其属下,安插可靠之人暂代职务,彻底掌控局面。
等他们在南京‘商议’完毕,福建,早已换了天地!”
他目光灼灼,看向祖父和父亲:
“唯有如此,才能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将福建从那个烂泥潭里拔出来!刮骨疗毒,就要刮得彻底!
否则,今天失踪三十三户,明天就敢失踪三百三十户!
新政夭折,朝廷颜面扫地,东南海疆,从此将永无宁日!”
朱标心潮起伏,他不得不承认,
允熥这法子,虽然看似酷烈冒险,却直指要害,是目前破局最可能见效的一招。可这风险,实在太大了。
调动数万大军跨境镇慑,召集全省高官进京,这在大明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先例!一个操作不当,就是东南大乱!
朱元璋忽然开口,“蓝玉这家伙,是把锋利的刀子,用得好,能斩妖除魔;用不好,也容易伤着自己。”
朱允熥立刻道:
“皇祖,凉国公虽性如烈火,但对朝廷、对皇祖、父皇忠心无贰。
此事关乎国策,更关乎父皇威信,他必会谨慎行事,不敢有丝毫差池。
孙儿亲笔修书,陈明利害,让舅舅亲往小琉球送信,
令凉国公务必约束部下,到了福建,只镇守要害,绝不许干预地方政事,且一切听从颖国公节制,不得自行其事。”
朱元璋未置可否:“皇帝,你觉得呢?”
朱标额角已渗出细汗。
他明白,父亲这是在逼他做决断。
一边是稳扎稳打,却可能贻误时机、导致新政崩盘;一边是兵行险招,可能成功肃清福建,也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动荡。
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三十三户渔民可能遭遇的惨状,闪过沿海百姓看到新政告示时眼中的泪光,也闪过一旦生乱,烽火连天的可怕景象。
“父皇,以傅友德之威望才干,都镇不住场子,可见浙闽之弊,已非寻常手段可以根治。
因此,允熥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只不过,行事时需得万分小心。”
他缓了缓,继续道:
“父皇先密谕蓝玉,令其以‘协防演练、震慑海寇’为名,移驻福建,待其抵达指定位置后,再明发谕旨公告。
傅友德那边,更需密令其做好准备,大军一到,立即着手控制要害,安抚中下层官吏军卒。”
朱元璋脸上露出笑意。
“标儿,不用怕。咱这一辈子,收拾的硬骨头多了去了,那些屑小之徒,还不够塞牙缝的。
告诉蓝玉,到了福建,给咱老老实实的。告诉傅友德,这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再把差办砸了,别怪咱不给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