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身旁的案上,开口道:“按皇贵妃的规制办。”
任亨泰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信,下意识地抬起眼,极快地瞥了一下朱标的脸色。
皇贵妃?不是皇后?这怎么可能?徐家那是什么门第?
徐达之女,燕王妃之妹,太孙妃之姑,更得太上皇亲口指定入主中宫。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该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闹了半天,竟然还是中宫虚悬!
任亨泰深深低下头,“臣遵旨。礼部即刻按皇贵妃册立典仪,草拟仪注,再呈殿下御览。”
他不敢再多言,行礼告退。
暖阁里静了下来。朱允熥站在原地,只觉胸口滚烫。父亲那句话,轻描淡写,却重逾千斤。
他默默转身,走到殿角紫檀木茶案旁。案上搁着一套素净的甜白瓷茶具,一只小泥炉,红炭将熄未熄。
他拿起火钳,轻轻拨开灰,将两块新炭埋进去。等炭火重新泛出暗红的光,才拎起一旁铜壶,往里头添了些水,架到炉上。
水将沸未沸时,他取过青瓷茶罐,用竹匙舀出些茶叶,放入温好的壶中。水流冲下,激出一股清苦的香气,在殿内散开。
茶叶在壶中慢慢舒展开,水色渐成温润的琥珀色。
然后,他将茶水倾入杯中,恰好七分满,端起杯子,走到御案边,轻轻放在朱标触手可及的地方。
朱标看了那杯茶一眼,又看了儿子一眼。
朱允熥垂着眼,走到御案另一侧,整理凌乱的奏本,将批阅过的,与待批的分开,边缘对得齐整。
他又从笔架上取下几支笔,在清水里缓缓润开,用软布拭干,再挂回原处。
朱标看着儿子的侧影,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