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什么差事,需锦衣卫指挥使亲往,又那般隐秘急迫?
吕氏好端端的,前一日尚安然无恙,何以就“突发心悸”,去得那般干脆?
这宫中,能如此利落处置太子继妃的,除了父皇,绝无第二人。
他并非毫无疑心,只是不敢深想,更不愿相信。故而允炆在咄咄逼问时,他才那般惊怒交加,大失方寸…
原来,允炆当时的失态、质问、字字诛心的疯话…并非全因悲痛失智。
还有父皇突如其来的“退位”之言,那苍老眼眸深处无法掩饰的惊惧。
一桩桩原本模糊难解的事,忽然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线的另一端,并非指向倭寇或海匪,而是直接指向他最不愿见到的…兄弟阋墙,手足相残。
原来如此!父皇并非试探他,而是真的怕了!
朱标感到一阵眩晕,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艰难开口:“哥儿,快把衣服穿上,仔细着凉。”
自始至终,朱允熥未敢抬头直视父亲。他默默系好衣袍,重新站直。
父子二人,在空旷的殿宇中,相对无言。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门外轻轻响起了夏福贵的咳声。
朱标目光未动:“何事?进来。”
夏福贵几乎是蹭了进来,他始终垂着头,低声禀道:“太子爷,皇爷方才打发人来,请太孙殿下过去一趟。”
朱允熥仿佛被钉住了,不敢动,也不敢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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