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非要在成婚首日,视同生母。”
朱高炽听着,心中不禁暗赞:
‘说得好!这家伙,这几日看着迷迷瞪瞪,原来心思清明着呢!’
‘这番辩驳,有理有据,有情有义,竟将任尚书引的经据也化用成了自己的道理。’
他偷偷瞥了一眼任亨泰,发现这位熟读经史的老尚书也被噎了一下。
朱允熥继续说道:
“礼部尚书总领天下礼制,当知‘礼’之本,在顺人情、节人欲。
若一味拘泥成例,强人所难,使孝子不得申其孝亲之至情,此‘礼’还是‘礼’吗?
我皇祖以孝治天下,于陵寝祭祀之事,极其看重,正是重根本,敦人伦。
我今日之所求,不过是在这人生重大时刻,于礼法框架之内,尽一份对生母最本初的孝心而己,怎么竟成了,动摇国体之大事?”
任亨泰被这一番话堵得气息一窒。
他没想到皇太孙对经典如此熟悉,更没想到,皇太孙会将孝道抬到如此高度,并以皇祖重孝为据,
将祭奠生母之举,与以孝治天下的国策联系起来,反而显得礼部拘泥于仪注,不近人情。
任亨泰长长叹息一声。
“殿下孝思纯笃,臣亦非无情草木,岂能不知?然而,祭祀常妃娘娘,与朝见吕妃娘娘,两者亦可并行不悖,只不过先后有序即可。
若径直取消朝见吕妃之礼,非但吕妃尴尬,东宫内外,朝野之间,必生流言,实在有损殿下仁孝之名啊!还请殿下三思,一切以大局为重。”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朱允熥摇了摇头,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语气却毫不松动。
“后日,我必须去祭奠母亲。礼部若坚持认为我祭母之举不合礼制,那么,便请任尚书,将此议与我之言,一并禀告父王与皇祖,由父王与皇祖圣裁。”
"这…“任亨泰被狠狠将了一军。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有内侍通报:“太子殿下驾到!”
任亨泰连忙起身整理袍服。朱允熥也站了起来。
朱标出现在殿门口,缓步走了进来。
任亨泰如遇救星,正要开口详禀,朱允熥却已抢先一步,躬身道:
“父王,儿臣正与任尚书商讨后日仪程。儿臣以为,大婚成家,当先告慰先妣。恳请父王允准,后日朝见父王后,恩准儿臣携新妇往家庙祭奠母亲。”
朱高炽与朱济熺偷偷对视一眼,任亨泰面露苦笑,陈迪头垂得更低了。
朱标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人皆有生身之母,这一份孝慈之心,谁狠得下心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