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灭了大内义弘?刚灭了他,正是趁势压制日本的关头,怎么突然跑到耽罗岛来了?”
朱允熥答道:“四叔有所不知,日本有大小数十家大名。之所以专灭大内义弘,是因为石见银山在他辖境之内。”
“幕府将军足利义满,表面统一了日本,实则国内仍是一盘散沙。他根本压不住各地野心勃勃的豪强。”
“大内义弘是西国第一强藩,嚣张跋扈,乐见他覆灭的,远不止足利义满一人。”
“但我军不到半日就将他碾为齑粉,反倒把各处豪强吓慌了。此时我若再不撤,他们必定抱团死抗,于我何益?”
朱棣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是这道理。大内义弘一死,他的地盘归谁了?石见银山…有戏了么?”
朱允熥将如何命李景隆赴日本,借“安抚”、“通商”之名,行监视、笼络、分化之实,细细说了一遍。
朱棣听完,微微颔首:“李九江冲锋陷阵是外行,搞这些盘外招数,倒是颇有些鬼才。他那富贵公子哥的派头,唬弄那些倭人公卿,正是一把好手。”
他话锋一转,“你在这岛上大兴土木,刀砍斧劈,李成桂能不慌?朝鲜距此不过百余里海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朱允熥便将李芳远来访,馈赠物资、主动提出协助的种种情状说了,也提及自己以市价相易、明确只涉商贸的应对。
朱棣评价道:
“你处置得很妥当。远亲不如近邻。眼下正与日本纠葛不清,稳住朝鲜更显紧要。能与其维持和睦,于未来经略日本,也是一重便利。至少,自朝鲜获取粮秣、木石、人力,远比从山东、江浙跨海转运来得便捷实在。”
他抬起头,眼中己是了然的神色:
“你在此岛,明着是建商港,敛钱财,暗里也是在对朝鲜下一盘慢棋。将来无论是要借港驻泊,还是要其协同牵制倭人,都有了铺垫。”
朱允熥点头称是。
叔侄二人对着地图,又将辽东、山东乃至北平行都司,可能提供的策应与后勤线路粗略推演了一番。
朱棣久镇北疆,对山川地理、物资调运之艰难了如指掌,所提皆是切中要害的务实之论。
夜深了,油灯火苗渐弱。
朱棣最后道:“我既然来了,便会待些时日,将此岛根基扎稳。张玉会整顿营伍,徐忠会尽快拿出营造章程。你且放宽心,在京完婚。这边,有四叔替你看着。”
“多谢四叔。”朱允熥郑重一礼。
密谈结束,两人走出舱室,迎着海风,眺望夜色中的茫茫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