熺?这不是王爷和王妃时常提起的,晋王府那位世子爷的名讳么?怎么也和我们家这位爷一样,穿着工匠短打在这里?
那允熥是谁?
哎呀我的天老爷!“允”字辈,不就东宫太子一脉的班辈吗?
一个清晰无比的身份呼之欲出——皇太孙,朱允熥!
如同冷水浇头,马和瞬间从惊愕中清醒。
世子爷说他不用回北平了,要留在南京,难道全是这位皇太孙殿下的意思?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马和背脊下意识地挺得更直。
这时,一位身着靛蓝长袍的少年已走到近前,眉眼含笑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马和再不犹豫,撩起衣袍,以最恭谨的姿态,深深拜伏下去。
“奴婢马和,叩见皇太孙殿下。”
朱允熥伸出手,稳稳托住了马和的手臂,“不必多礼。”
马和浑身一僵,下意识往朱高炽身后躲。
朱允熥似乎完全没觉察到他的窘迫,笑眯眯问:“马和,你一路车马劳顿,吃饭了没有?”
“回…回殿下,奴婢……”马和一时语塞。
“看样子是没顾上。”朱允熥抬眼看了看天色,“正好也到饭点了,走吧,一块去吃饭。”
饭厅陈设简单却洁净,马和垂手立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他耳尖紧绷,听着朱高炽起身布菜时一声声招呼,心里飞快对号。
世子喊十七叔的是宁王朱权,喊十八叔是岷王朱楩,喊十九叔便是谷王朱橞,满屋子皆是金枝玉叶。
朱允熥瞥了眼角落的马和,对侍从道:“给马和在边上单独摆一桌。”
侍从立刻搬来小桌,摆上碗筷饭菜。
马和连忙躬身谢恩,却仍不敢落座,直到朱高炽递了个眼色,才战战兢兢坐下。
他只敢小口扒拉米饭,连菜都不敢多夹。
吃到中途,朱允熥忽然端着一盘醉虾起身,径直走到他的小桌前,笑着放下:“马和,你也尝尝,北平那边该吃不到这鲜味儿。”
马和吓得连忙搁下筷子,起身躬身:“谢太孙殿下恩典!奴婢不敢当!”
朱允熥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亲切地说道:“坐下坐下,好好吃饭。”
马和只觉得浑身一麻,四肢百骸都透着战栗,连呼吸都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