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这事的人多的是,嫌我揪着你一个人不放?"
郭英连连摆手,"不不不,不不不,臣不敢有这种糊涂想法…“
朱元璋怒目圆睁,“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常态,把咱的江山,把老百姓的血肉都啃食干净了!朕跟太孙查访东台县,看到的,活脱脱是个人间地狱?
你告诉咱,张士诚为啥一呼百应?方国珍为啥一呼百应?开国才二十几年,前元的教训全忘了吗?你们这是在与民结怨!”
他从御案上抓起一份密报,狠狠摔在郭英面前:
“你自己看看!你的好姻亲,在两淮都干了些什么!克扣灶户工本米,逼得他们卖儿卖女!
纵容私盐,官盐质次价高,老百姓连口干净盐都吃不上!他一个小小的盐运使,几年时间,贪墨的银子比他娘的内帑银还要多!”
密报散落在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潘富云的罪证。
郭英不用看,也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锋利的屠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陛下!臣知罪!臣罪该万死!”
郭英只剩下磕头。
“求陛下看在臣多年追随,鞍前马后的份上,饶臣一家老小性命!臣愿散尽家财,填补亏空,只求陛下开恩啊!”
朱允熥偷眼望去,只见祖父的脸狰狞地扭曲着,胸膛也在剧烈地起伏着,而父王,却始终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他站起身,斟了一碗茶:"皇祖,您消消气。"
朱元璋接过茶碗,一仰脖子喝得精光,气呼呼将茶碗顿在案上,扬声问道:"郭英,你自己说,这泡屎,到底该怎么铲?"
"臣…臣愚钝…"郭英仰着脸,支支吾吾,“求陛下指条生路…"
朱允熥手心湿漉漉的,他深知,郭英可不是一般的勋贵。
皇祖父当年势单力薄,是郭英和他的兄长郭兴率先带领族人前来投效,堪称雪中送炭。这份情谊,皇祖父曾多次提及。
郭家与皇家的关系盘根错节。郭英的妹妹是皇祖父的宁妃。可以说,郭家是真正与国同休,血脉相连的“自己人”。
皇祖父此刻的暴怒是真切的,但藏在愤怒之下的痛心与挣扎,朱允熥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从两淮盐运司拿好处的,绝不止郭英一个人。那些跟着皇祖打天下的老臣,似乎忘了初衷,全趴在帝国的躯体上,使劲吸血。
除了勋戚,那些镇守各地的藩王叔父们,他们的手就干净吗?代王攀咬晋王、燕王贩卖铁器的话,犹在耳边。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如何关上,成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朱元璋忽然问道:"允熥,你说说看,该怎么处置郭英?"
朱允熥不由自主嘶了一声,这种要命的问题,怎么问到我头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