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盲目乱射,只定点压制高处射界,一步一稳,一寸寸抢夺岩石掩体;
正面小股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主力却悄悄绕向两侧最陡峭、最没人在意的悬崖死角;
小股精锐摸山不喊不叫,专挑守军缝隙渗透,夺一处、守一处,像蚂蚁啃山一般,缓慢、安静、却绝不后退;
不贪快、不贪猛,只贪扎实,一点点压缩于禁的生存空间。
战场轰鸣看似比白日减弱,可人民军的阵地,却在肉眼不可见地一点点往上爬。
一直从容不迫的于禁,眉头第一次紧紧皱起。
他不怕悍不畏死的猛士,不怕声威赫赫的名将,最怕这种笑眯眯、不声不响、耐心拉满、步步索命的老狐狸。
范康不跟他赌勇,只跟他赌耐心。
战局,在一片平静之中,悄然向人民军倾斜。
不知不觉,夕阳沉落西山,天色彻底暗下。
谷口厮杀渐渐停歇。
张飞、周泰苦战终日,没能撕开高顺与杨四联手加固的防线,只得暂时后撤整军。
峡谷之内,刘协亲自巡视伤兵,安抚军心。
一日血战,表面僵持。
山脊之上,暮色四合。
范康依旧笑眯眯地站在岩石后,望着于禁那道依旧坚挺的防线,眼中闪过一丝旁人难见的冷光。
笑容依旧温和,语气依旧平静。
他没有下令休息。
只是悄无声息,召集了全军最精锐的死士,编成一支无声的敢死队。
夜色如墨,山风刺骨。
范康笑眯眯地俯下身,说道:
“于禁白日守得滴水不漏,一定以为我军入夜必歇。”
“他想休息——”
“我们偏不让他休息。”
他轻轻一挥手,语气平淡,却定下今夜死战:
“传令——
夜袭山脊,悄悄摸上去,能进一步,是一步!”
黑夜之中,一支无声的敢死队,如幽灵般,向着于禁死守的山脊,悄然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