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从容开口,目光扫过一众神色闪烁的将领,说道:
“敌军刚刚攻破樊城,又斩了我方大将,此刻必定骄狂至极。
在他们眼里,我军新遭大败、军心已散,除了仓皇撤退、自保保命,再无半点还手之力。”
他顿了顿,说道:
“敌人越是这么想,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咱们故意装作兵败胆怯,大张旗鼓向后撤退,让他们真以为我们吓破了胆、不敢再战。
等他们轻敌冒进、全力追击,一头钻进我们布好的口袋,我军再突然杀出,打他个彻底措手不及。”
周瑜压低声音,补上最关键的一层:
“但此计有一处死穴——黄巾军。
他们不知我们是假退、是诱敌,若见我军‘溃逃’,必定以为我们大势已去,要么跟着乱逃,要么提前暴露意图,反倒会惊动敌军、毁了全盘布局。
所以必须暗中派人知会黄巾军,让他们稳住不动。”
殿内一片死寂。
诸将或低头避视,或交头接耳,应答寥寥,全是敷衍的附和,无人敢担此死战。
刘协看在眼里,心一寸寸沉进冰窖。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公瑾此计大妙!俺张飞愿为先锋,谁敢怯战,俺先斩了他祭旗!”
周泰也附和道:
“末将愿往,死战不退,与贼寇玉石俱焚!”
两人一吼,死寂的大殿终于有了一丝血气。
周瑜抬手直指沙盘上的硖石隘口,说道:
“伏击之地,便选硖石。
此处是小沛通往寿春的唯一必经险道,两山夹持、中间只容一伍而过,敌军一旦进入,前不能冲、后不能退,正是关门打狗、一网打尽的死地。”
他再进一步,说道:
“我军主力伏于谷中,再请黄巾军遣一支精锐守住谷口、断他退路。
等到敌军尽数入谷,我军前后齐出、两头堵截,任他再精锐,也插翅难飞。
如此两军合力,必叫赤匪全军覆没、有来无回!”
刘协本已冰凉的心骤然燃起孤注一掷的狂火,说道:
“好!就依公瑾此计!”
另一边,张远中军大帐内,几乎同时接到王红与凌豹送来的军报:
先生,这可不赖咱们违令啊——敌将魏苏那家伙胆子比兔子还小,咱们还没动手呢,他倒好,直接弃城跑路,一溜烟躲去襄阳了。请先生示下,下一步咱们怎么动!
王红、凌豹作为偏师不知情,但是帐中众人心里却都透亮得很——魏苏,本就是陈忠。
彭虎笑道:“荆州这就算拿下了!咱们这下立于不败之地,往后怎么打都稳赢!”
张远也笑着点头:“能早点平定战乱,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才是正经事。
我看就让凌豹先守南阳,安抚地方,把生产恢复起来;
王红带兵去取庐江,一步一步稳着来。”
郭嘉拎着空酒壶嗅了嗅,慢悠悠笑道:“可也不能太松心。刘协刚吃这么一场大败,心里铁定想着跑路,咱们得把口子盯紧,绝不能放他过江。”
张远轻轻叹了声:“就可惜黄巾军还在旁边盯着。要是没这层顾虑,咱们直接长驱直入,断了他的退路,那才叫干净利落。”
郭嘉沉吟片刻:“以一敌二,终究吃力。给我点时间,好好琢磨个法子,把这两面受敌的局给破了。”
帐中众人还在琢磨,彭虎“噌”地站了出来:
“不就是怕咱们跟汉军死磕的时候,黄巾军在背后捅刀子吗!这平原旷野,没险可守,与其被动防着,不如主动打出去!
我带一支人马,直扑广陵,把战火烧到黄巾老家去!
他们一慌,肯定得回兵自保,到时候就算想来帮汉军,也没多少力气了!”
赵云立刻摇头:“不行不行!这一去就是深入敌后,孤立无援,粮草后路全断,太险了!”
彭虎昂着头,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打仗哪有不牺牲的?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抱着必死的心出来干革命?只要能早点结束这乱世,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就算九死一生,我也认了!”
石仲当即上前一步:“你们紫云军是攻城的精锐,不擅长长途奔袭、游击周旋。封龙军善于运动作战,这趟活儿,我去!”
彭虎摆手:“这次决战不是攻城战,重甲重械反而是累赘。我不带本部主力,只带赤卫队轻装突进。你留在中军,用处更大。”
高顺、张辽等人见状,也纷纷上前请战,大帐里一时间全是请命的声音。
彭虎心意已决,声音坚定:“主意是我出的,责任我来担,理当我去。”
众人正争得不可开交,袁咏慢悠悠掏了掏耳朵,忽然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