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仪说道:“将军英明!彼辈这点兵力也敢分兵,纯属自寻死路。况且今日鏖战已久,也该回营休整了!”
汉军攻势缓缓收住,徐徐向后退却,阵列丝毫不乱。
待全军回营、布好防御阵势,派人四处探查时,那些赤匪的活动迹象已悄然消失。
营中屏退左右后,并无闲杂人,马良神色凝重,缓缓道:“果不其然。赤匪用兵,当真如风似鬼,来无影去无踪。今日,某算是见识到了。”
杨仪却对此嗤之以鼻,冷哼一声:“不过是虚张声势的流寇行径!若真有硬碰硬的实力,为何不敢与我军正面列阵决战?”
关羽却没有说话,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前些时日,在汝南与袁咏的那场角逐。
当时他率领数万大军,围剿袁咏区区数百人,却始终无法将其全歼。
即便战后众人纷纷称颂他击败赤匪猛的功绩,他却始终因此事耿耿于怀——终究是让袁咏带着残部,从自己眼皮底下安然逃脱了。
那种对手如鬼魅般无处不在、却又始终抓不住的无力感,今日竟再次涌上心头。
“难道又是袁咏的战法?”关羽心中暗道,一股寒意悄然升起。
“将军。”马良的声音将关羽从思绪中拉回。
他上前一步,拱手正色道:“赤匪虽滑溜如水中之鱼,但他们初来乍到,南阳绝非其安身的‘水域’。只要摸清其脉络,想制住这群流寇,并非难事。”
“哦?季常有何良策?”关羽看向他。
马良沉声道:“南阳世家、豪强众多,他们虽畏惧赤匪,但更不愿江山易主。
我军可即刻联络这些地方势力,许以官爵财货,让他们成为我们的眼线。
一旦有了遍布乡野的耳目,赤匪的行踪便无所遁形,他们的‘风’与‘鬼’,自然也就成了无源之水。”
关羽目光一亮,赞了一个字:“善。”
马良话锋一转,又向关羽进言:“还有一层,赤匪白日不敢正面接战,只会用这些疲敌伎俩,入夜之后,大概率会行夜袭之事。
我军需严加防备,尤其是粮草营盘,以及各营连接的空隙处,务必增派岗哨,加固防御,切不可给他们可乘之机。”
“可。”关羽点头,转头吩咐,“季常,此事便全权交予你处置。”
“末将领命。”马良拱手应道。
一旁的杨仪见马良连连献策,得到关羽的认可,也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说道:“马司马所言,固然是稳妥之策。
但依我之见,赤匪今日种种异动,核心无非一个‘疲’字。
他们白日分兵扰我两翼,虚张声势,目的就是让我军神经时刻紧绷。”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语气自信,条理分明:“试想,其兵力本就寡弱,今日既已暴露多处踪迹,若真敢夜袭,便是以卵击石。
今夜营外定有虚惊,或鼓噪或扰哨,但绝无真正的大军来犯。
我军若全员戒备、彻夜不寐,反倒是遂了他们的心意,明日不用打,我军自先疲惫。
依我看,只需令巡夜士卒加倍警惕,中军与主力照常休整即可,不必因过度防备而自乱阵脚。”
马良淡淡一笑:“杨参军,赤匪用兵,向来讲究‘柿子挑软的捏’。今夜他们若来,依我看,要么袭扰粮草,要么……就是你的左翼营寨了。参军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杨仪心中一突,脸上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冷笑道:“马司马多虑了。某的营寨守卫森严,岂容毛贼放肆?他们若敢来,某定叫他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