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摆着是要折辱周瑜,帐中黄巾诸将一听,当即轰然欢呼叫好,哄闹成一团。
何仪扯着嗓子喊:“好!就该让这小白脸弹曲助兴!”
眭固满是嘲讽:“俺瞧着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敢情就是勾栏里卖唱的戏子胚子!难怪难怪,原来是吃这碗饭的!”
任由众人侮辱,可周瑜半点怒意也无,温文依旧:“教主有命,某岂敢不从。”
说罢,他目光扫过乱糟糟的军帐,轻声问道:“只是在此帐中弹曲?”
杨柳淡淡道:“既然周郎肯弹,便去营后的小院吧。”
她也想撇开手下这些性子刚烈的将领,只带严政与几个心腹,好好与周瑜商谈,省得有人添乱坏了大事。
至营后小院,杨柳屏退左右,院中只剩三人,她压根不提弹琴之事,开门见山,语气冰冷:“别绕弯子了,直说吧,你们汉军此番前来,又想如何算计我等?”
周瑜也不客套,直言道:“实言相告,赤匪主力既不在汝南,也不在下邳,定然藏于小沛、彭城一带。
我等的主意是,你们加大对下邳的攻势,缠住赵云部;
我军这边,令关羽从汝南出兵攻打小沛,此乃双拳夹击,逼赤匪现身。
他们见两处受敌,必回师反扑,届时其腹地空虚,我大汉主力便如一把尖刀,直插其心腹,大事可成。”
杨柳听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言不发。
严政往前一步,说道:“开口‘必然’、闭口‘一定’,全是你一厢情愿的盘算。
你们根本不懂赤匪的打法,他们最擅游走奔袭,从来不爱硬拼。
若我等真按你说的行事,赤匪即刻便能察觉意图,大概率会收缩战线与我等耗战,绝不会与我等决战,你这计策,漏洞太大。”
周瑜闻言,轻笑一声,从容道:“他们若收缩战线,于我等而言,不正是趁机收复失地?如此,我大汉又有何损失?”
严政寸步不让:“你们的心思,谁会不知?不过是哄我等上前与赤匪死战,待两败俱伤,你们汉军便坐收渔翁之利。”
周瑜敛了笑意,语气沉肃,却依旧保持着风度:“毋庸置疑,我汉军与你黄巾,此刻仍非盟友,依旧是敌,彼此心中,皆盼对方受挫。
但更毋庸置疑的是,今日若不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对付赤匪,我等皆是死路一条,届时,再多恩恩怨怨,又有何意义?
这一点,想必你我心知肚明,某不再赘述。
至于你们所忧之事,也易解决——依旧是我汉军先出动,待关云长攻打小沛,你们黄巾军再举兵。
你们为后手,若觉有诈,尽可随时撤离,半点不吃亏。
某相信,教主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严政听罢,眸光微动,沉默不语。
杨柳静立片刻,那冷如冰山的脸上,竟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声线依旧冰冷,却藏着一丝决断:“放心,我黄巾,自会做出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