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好一个袁咏……好一招出其不意的回马枪!此人用兵,竟如此狠辣果决!”
二人即刻传令,调兵遣将往东北追击,可这一耽搁,战机早已错失。
袁咏部借着暴雨连夜走出数十里,且已经得到休整和补充给养,已经恢复一定战斗力。
袁咏并未只顾着逃窜,反而如一只蛰伏的豹子,不断回头狠狠咬上一口。
遇着文聘的前锋小队,便以小队设伏,侧击得手后即刻撤离,射杀前锋十数人,还夺了他们的战马;
见着汉军的步兵方阵,便以弩箭远程袭扰,佯攻诱敌深入,再借着山林陡坡设下箭雨,又杀伤几十人;
夜半时分,更是派精锐摸入汉军临时营寨,四处纵火,待汉军举着火把追出来时,他们早已没了踪影。
这一路,文聘和关羽的一两万大军,数十倍于袁咏的六百来人,却始终无法将他们留下。
相反,他们就像一头被蚊子叮了无数口的大象,虽皮糙肉厚不至致命,可那钻心的疼痛、处处受制的憋屈,还有不断流失的兵力,让二人几近崩溃。
当袁咏终于带着队伍抵达沙水河。
河水奔腾咆哮,卷着泥沙向东奔涌,横亘在青龙军面前。
过了河,就是陈国地界,就是他们的根据地。
袁咏站在河边,回身清点人数。
数了三遍才敢确认,心口像被巨石压着,沉得发疼。
出发时三千锐士,突围进山时只剩一千残部,此刻站在河边的,只有五百八十二人。
折损了七成还多,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活着的人,个个身上带伤,或轻或重。
有人断了胳膊,用粗布条吊在脖子上;
有人脸上留着狰狞的伤疤,还渗着淡淡的血珠。
手里的武器,不是断弓就是残剑,还有人握着捡来的汉军短刀。
衣袍褴褛不堪,沾满了泥水、血水,活脱脱一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乞丐军”。
袁咏俯身撩了把河水擦去脸上的泥污,随即第一个抬脚跳下水,河水没至腰腹,他回头大吼:“能动的,搭人桥!让伤同志们扶着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