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展开一看，眉头瞬间锁死。
信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张远的亲笔，但内容却让他心头一震：“停止休整，继续进攻，目标汝南，立即执行。”
“这……不像是老张的风格啊。”赵云喃喃自语。
这些年来，张远对前线指挥向来是“抓大放小”，极少干涉具体战术，而且一贯强调“稳扎稳打，不可冒进”。
如今这道命令如此突兀，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老赵，怎么了？”徐晃凑过来，扫了一眼信笺，脸色也变了，“这信来得太蹊跷！现在到处都是战火，通讯员很容易被渗透。这……该不会是敌人伪造的吧？”
两人对视一眼，均感到事态严重。片刻后，赵云对传令兵说：“辛苦你走一趟，把郭参谋请过来，说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郭嘉晃晃悠悠地来了。
他衣衫不整，满身酒气，边走边嘟囔：“我先声明啊，今天我不当值，是法定休息日。
我这是在饮酒放松，调节身心。
而且我得强调，是你们把我硬拉来的，不是我主动要来掺和军务的。
你们是不知道，这仗一打起来，我就只能抱着个空酒壶闻味，憋得我难受……”
“少废话！”徐晃没耐心听他贫嘴，直接把信拍在他面前，“看看这个！”
郭嘉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手将信扔在桌上：“执行呗。还能咋办？”
“你疯了？”徐晃急了，“老赵怀疑这是假命令！这命令没头没脑的，根本不符合老张的行事风格。
现在局势这么复杂，通讯员被策反的可能性很大，这信很可能是伪造的！”
郭嘉闻言，这才正了正神色，拿起信件仔细检查了一番火漆和暗号，确认无误后，才缓缓说道：“信是真的。其实，就算老张不下这命令，我也正准备建议继续进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道理很简单。
咱们虽然占了徐州大半，但汉军里，曹军残部已不足为惧，只剩黄忠、文聘还在苟延残喘；
真正的隐患是黄巾军。他们的主力基本没受损失。
这就引出一个问题：这场战争，咱们打算打几年？”
赵云陷入了沉思，徐晃却一脸茫然：“这跟打汝南有啥关系？”
郭嘉白了他一眼：“关系大了去了！这涉及到要不要放黄巾军主力过长江。
要是让他们顺顺当当过了江，凭借长江天险，咱们要是不花个四五年甚至十年打造水军，根本别想过去。
解放江东？那得猴年马月去了。”
徐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郭嘉接着说道：“如果能把黄巾主力消灭在江北，以后过江就容易多了。
别说有贾文和那老狐狸帮咱们谋划，事实证明，老张和老孙他们的观点是对的——咱们能成事，靠的是人民的支持，而不是个人的谋算。
就像这次，贾文和把布防图给得再准，谁能料到杨柳会突然变卦？”
“别扯远了！”徐晃不耐烦地打断他，“要想不让他们过江，应该打广陵才对，怎么会是打汝南？”
郭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老张说过，‘守江必守淮’。打广陵就意味着要硬碰硬地去打淮河防线，可咱们现在的后勤和兵力都没准备好。
到时候打草惊蛇，杨柳只要派一支偏师死守淮河，主力就能从容过江。
你们别看老张总说自己不懂军事，事事听咱们的，但他的战略眼光，其实比咱们都毒。”
他指着地图上的汝南：“打汝南，有两个用意。
第一，汝南比九江好打，不至于让咱们陷入泥潭。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示形。咱们大张旗鼓地打汝南，会给敌人造成一种假象：我们和汉军死磕上了，后背空虚。
杨柳要是胆子大，说不定会趁机反扑；就算她胆小，至少也会选择观望，不敢轻易过江。”
“原来是这样！”徐晃恍然大悟，“这是调虎离山，不，是声东击西啊！”
赵云也露出了笑容：“明白了。打汝南的汉军不是目的，把广陵的黄巾军钉在江北才是关键。
这样吧，调袁咏、游闿、罗华、雷文四个师，组成东进军。为了把戏演足，老徐，你亲自挂帅，大张旗鼓地去打汝南！其他部队原地休整，随时待命。”
“得令！”徐晃精神一振，“保证让文聘那小子吓破胆！”
郭嘉打了个酒嗝，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这就对了嘛。老赵是明白人，老徐……也不糊涂。”
徐晃虚张声势，率领大军到了汝南。文聘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赤旗，顿感头皮发麻，一边组织防御，一边疯狂向周边求援。
然而，长江以北的汉军此时群龙无首，根本没有统一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