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没有来美国,没有认识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林承志愣了一下。
“没想过。”
“我想过。”艾丽丝放下茶杯,“我想过很多次。每次想,都觉得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错过你。”
林承志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坐到妻子身边,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和二十七年前一样,只是多了几道皱纹,温度和二十七年前一模一样。
“艾丽丝,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年在哈佛图书馆,没有把我赶走。”
艾丽丝笑了。
那笑容和二十七年前一模一样,温暖、明亮,像波士顿春天的阳光。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了。
远处,隐约传来鞭炮声,京城的百姓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庆祝这个新年的第一天。
艾丽丝靠在林承志肩上,轻声说道:“林,你说,一百年后的人,会怎么看今天?”
林承志沉默了很久回答妻子。
“我不知道,也许他们会说,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一天。
也许他们会说,这是又一个帝国开始的日子。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不管他们怎么说,今天,我们做了对的事。”
艾丽丝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丈夫肩上,望着窗外那片深蓝色的夜空。
远处,有一颗星星特别亮。
晚十一时,林承志独自站在书房窗前。
所有人都在睡,艾丽丝、静宜、樱子、安娜、阿米娜,还有那些孩子。
整座官邸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他在等一封信。
一封从圣彼得堡来的信。
下午签字仪式结束后,一个穿黑色大衣的人悄悄找到他的侍从,塞给他一封信,然后就消失在人群中。
侍从把信交给林承志时,信封上只有一行字:
“林执政官亲启”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行娟秀的俄文笔迹。
林承志认出了那笔迹。
那是亚历山德拉·费奥多罗芙娜皇后的字,尼古拉二世的妻子,安娜的嫂子。
他没有立刻打开。
他在等。
等所有人都睡了,等这座官邸彻底安静下来,等自己能一个人面对那封信。
现在,是时候了。
他撕开信封。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尊敬的林执政官:
祝贺联邦成立。
请照顾好安娜。
她是罗曼诺夫家族最后的希望。
另:斯托雷平说,俄国需要朋友。
如果您愿意,他随时准备与您会面。
亚历山德拉”
林承志读完,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斯托雷平。
彼得·阿尔卡季耶维奇·斯托雷平,俄国大臣会议主席。
1906年7月上任,五个月内处决了三千多名革命党人,绞索被人称作“斯托雷平的领带”。
他是沙皇最信任的人,也是最恨革命党的人。
他要会面?
林承志望着窗外,望着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圣彼得堡在那边。
三千公里之外,有一座城市正在燃烧。
沙皇摇摇欲坠,革命党人虎视眈眈,斯托雷平用绞刑架维持着最后的秩序。
他要什么?
朋友?还是救命稻草?
林承志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俄国,不能乱。
一个混乱的俄国,会把整个欧亚大陆拖入深渊。
一个稳定的俄国,可以是联邦最可靠的北方屏障。
他转身,走向书桌,铺开信纸,提笔写道:
“尊敬的斯托雷平先生:
收到皇后的信,甚慰。
如您愿意,今年春天,我们可以在一个中立的地方会面。
具体时间和地点,容后再议。
林承志”
写完,他封好信,叫来侍从。
“明天一早,派人把这封信送到圣彼得堡,走最安全的渠道。”
侍从接过信,退出房间。
林承志重新走到窗前,望着北方。
暴风雪,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