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子夜开始，人群就像潮水般从北京的每一条胡同、每一条大街涌向正阳门广场。
他们穿着臃肿的棉袄，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煤气路灯下凝成一片雾海。
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红光，那是期待的光，是新年第一天就要见证历史的光。
广场中央搭建起一座九米高的木制观礼台，台身漆成深红色，栏杆上雕刻着蟠龙和祥云，台顶飘扬着赤龙踏星旗。
凌晨五点，军乐队开始演奏。
西洋管弦乐与中国民乐混合的新式军乐《光明进行曲》，由宫廷乐师与留德音乐家共同谱曲。
铜管乐的雄浑与民乐的清雅交织在一起，在寒风中传得很远。
六点整，东方泛起鱼肚白。
观礼台上陆续出现人影：各省代表、少数民族首领、东瀛自治邦官员、高丽省巡抚、琉球特别区长官、印度支那联邦临时代表……
六点三十分，钟声响起，城楼上新安装的机械大钟，每个整点都会敲响。
钟声中，一队骑兵从正阳门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铁敲击冻硬的路面，溅起火星般的冰屑。
领头的是晋昌，他穿着全新的元帅礼服，胸前挂满勋章。
骑兵队在观礼台前勒马，动作整齐划一。
晋昌翻身下马，大步走上观礼台，站在最前方。
“全体——立正！”
广场上百万人的骚动瞬间停止，连孩子都屏住了呼吸。
“奏乐！升旗！”
《华夏崛起进行曲》响起，林承志亲自参与创作的。
军乐队后方，三十二名旗手正步走向旗杆。
主旗手是个十八岁的河北小伙，父亲死在甲午海战，母亲在纺织厂做工供他读书。
他捧着国旗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太重，这面旗的布料里，织进了阵亡将士军服上拆下的线。
国旗升到顶端，在晨风中猎猎展开。
太阳跃出地平线，第一缕阳光正好照在赤龙图案上，整面旗帜像在燃烧。
“有请林承志阁下！”
百万双眼睛望向观礼台后方。
林承志从城楼门洞中走出，一身极其简洁的深灰色立领制服，没有任何装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这个国家从屈辱到站起的距离。
走上观礼台时，他先向国旗鞠躬，然后转向民众，深深三鞠躬。
广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林承志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铿锵有力：
“四年前，我以北洋水师提督身份站在这里，说我们要打赢甲午战争。我们打赢了。
两年前，我以摄政王身份站在这里，说我们要收回失地、废除不平等条约。我们收回了。
三个月前，我从巴黎回来，说要启动‘黄金十年’。
今天，黄金十年的第一天，我要说一件更重要的事。”
林承志的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张仰望的脸。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摄政王’。
这个头衔本身就有问题，凭什么一个人可以‘摄’国家的‘政’？
所以，我辞去摄政王职务，就任联邦首任终身执政官。”
林承志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宣读任命名单，每念一个名字，被念到的人就上前一步：
“联邦武装力量总参谋长，晋昌。”
“联邦外交大臣，曾纪泽。”
“联邦财政大臣，盛宣怀。”
“联邦工业大臣，张謇。”
“联邦农业大臣，……”
念到第十个时，他停顿了一下：
“联邦文化教育与卫生委员会主席，静宜。”
“联邦储备银行行长，艾丽丝。”
“东瀛大区总督，樱子。”
“联邦情报总局局长，苏菲。”
“联邦参议院筹备委员会主席，安娜公主，她因故未能到场，由我暂代。”
台下一片惊呼。
五位女性同时进入最高权力层，这在世界历史上都罕见。
静宜上前时，台下有老人跪下磕头，她领导的红十字会在这几年救了无数人，被民间称为“活菩萨”。
艾丽丝的金融改革让龙元币值稳定，商人拥护。
樱子在东瀛推行温和的同化政策，华日仇恨在慢慢化解。
苏菲虽然不露面，但她的情报网破获了多次暗杀阴谋。
安娜在俄国的坚持，为华夏赢得了北方的战略缓冲。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林承志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我要把一样东西，还给人民。”
他从怀里取出另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紫禁城大门的钥匙。
“从今天起，紫禁城不再是皇宫，而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