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已经开始下潜,只用了不到二十秒,就从海面上消失了,只留下一圈逐渐扩散的波纹。
“声呐!开启声呐!”米歇尔上校大喊。
两枚鱼雷从不到五百码外射出,拖着白色的尾迹,以五十节的高速直扑“百夫长号”的右舷。
“右满舵!全速!”贝雷斯福德的命令几乎是本能。
万吨巨舰艰难地转向,钢铁舰体在海面上犁出白色的浪沟。
第一枚鱼雷擦着舰艏掠过,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枚……
轰——!!!
巨大的爆炸发生在右舷后部。
整艘战舰像被巨人用铁锤猛击,剧烈震颤。
贝雷斯福德被震倒在地,头撞在控制台上,鲜血从额头流下,糊住了左眼。
他挣扎着爬起来,听到损管队长的尖叫:
“右舷后部中雷!c炮塔下方!破口……
上帝,破口超过三十英尺!
三号锅炉舱进水!动力损失40%!”
“堵住!给我堵住!”贝雷斯福德抹去脸上的血,大声下令。
接着是第三枚鱼雷,来自另一个方向。
轰——!
这次命中了左舷中部。
双重打击下,“百夫长号”开始明显倾斜。
海水从两个巨大的破口疯狂涌入,淹没了下层舱室。
水兵们在倾斜的甲板上奔跑,试图放下救生艇,倾斜角度已经太大,很多救生艇卡在了吊架上。
贝雷斯福德抓着栏杆,看着这艘他指挥了五年的战舰,一点点走向死亡。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海面。
“曙光女神号”巡洋舰已经断成两截,正在快速下沉。
一艘驱逐舰船艏朝上,几乎垂直地插入海中。
另一艘驱逐舰燃起大火,弹药库在连环爆炸。
六艘驱逐舰,四艘已经失去战斗力。
华夏人的潜艇,还在继续猎杀。
“将军!我们必须弃舰!”米歇尔上校拉住他。
贝雷斯福德甩开他的手:“不!皇家海军的舰长,应该与舰同沉!”
“舰队需要您!”米歇尔几乎是哭着大喊,“如果您死了,整个远东舰队就彻底完了!”
这句话击中了贝雷斯福德。
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军人的决绝。
“命令:所有还能动的舰只,分散突围。
不要试图反击,逃出去,把今晚的事情告诉海军部。
告诉伦敦……中国人的潜艇战术,已经改变了海战的规则。
如果我们不尽快找到应对方法,皇家海军在远东的统治……就结束了。”
幸存的三艘驱逐舰开始转向,以最高速度向不同方向逃离。
“百夫长号”的倾斜角度已经超过二十度,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贝雷斯福德走到舰桥边缘,看着下面混乱的甲板。
水兵们在逃生,有些跳入了海中,有些还在试图抢救伤员。
一个年轻的信号兵腿被压断,躺在甲板上惨叫,两个战友想把他抬起来,倾斜的甲板让他们步履维艰。
“将军!”费舍尔上尉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救生圈,“您必须……”
他的话没有说完。
第四枚鱼雷击中了舰桥正下方。
这一次的爆炸比前三次加起来还要猛烈。
整座舰桥像玩具一样被撕碎,装甲钢板扭曲、断裂,玻璃全部震碎,仪器炸成碎片。
贝雷斯福德感觉自己在飞,不是比喻,是真的被冲击波抛向空中。
他看到旋转的天空,燃烧的海面,断裂的桅杆,然后重重摔在残破的甲板上。
疼痛,全身都在疼。
他试图爬起来,左腿不听使唤,低头看去,小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白森森的骨头刺破了裤子和皮肉。
他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麻木的温热。
米歇尔上校躺在不远处,半个身体被钢板压住,还在抽搐。
费舍尔不见了,可能掉进了海里。
贝雷斯福德拖着断腿,爬到舰桥边缘。
海面上,“百夫长号”的残骸在燃烧,燃油泄漏,在水面上形成一片火海。
落水的水兵在火海中挣扎,惨叫声、呼救声、爆炸声,混合成地狱的交响。
火海的边缘,一艘潜艇缓缓上浮。
指挥塔打开,几个人影爬出来,举着望远镜观察这片他们制造的屠杀场。
距离只有几百码,贝雷斯福德甚至能看清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就像屠夫看着屠宰场里的牲畜,渔夫看着网中的鱼。
其中一个军官似乎注意到了他,两人隔着燃烧的海面,对视了几秒钟。
那个军官抬起手,敬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