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深夜打扰，实在抱歉。”德川行礼。
“德川大人不必多礼。”樱子在他对面坐下，“这么晚来，想必有要事？”
德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樱子面前：“请总监过目。”
樱子接过，是一封日文书信，署名是“头山满”，黑龙会创始人和精神领袖。
信的内容很简单：邀请德川家达“共商国事”，时间就在28日晚，地点在黑龙会的一个秘密道场。
“德川大人这是……”
“坦白说，我收到这封信已经三天了。”德川直视樱子。
“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要不要告诉您。最终我决定，拿来给您看。”
试探？还是真心？樱子快速判断着。
“德川大人为何犹豫？”
“因为我不知道，黑龙会背后是谁。”德川缓缓回答。
“如果是东瀛国内的志士，为了复国，我可以理解。
如果是外国势力……东瀛已经沦为华夏的殖民地，不能再成为其他国家的棋子。”
樱子将信放在桌上：“那德川大人认为，黑龙会背后是谁？”
“光明会。”德川吐出这个词。
“我有些旧友在欧洲，他们告诉我，这个组织正在全球活动，专门颠覆主权国家。
日本，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樱子心中一震，德川知道得比她想象的多。
“所以总监，”德川身体前倾，“28日晚，如果您有计划，请告诉我。
我愿意配合，揪出这些祸害日本的蛀虫。”
樱子明白了，德川在赌，赌华夏能赢，赌她这个“日奸”能保护日本。
她沉默良久，最终决定赌一把：“28日晚，黑龙会计划刺杀伊藤文雄，嫁祸总督府。”
樱子简单说了计划。
德川听完，提出质疑：“有一个问题：头山满老奸巨猾，如果只是抓到几个刺客，他完全可以推脱说是‘个人行为’。
要彻底打垮黑龙会，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比如呢？”
“他亲口承认与光明会勾结。”德川眼中闪过冷光。
“28日晚，我会去赴约。
在我的衣服里，藏一个录音装置，只要头山满说出不该说的……”
樱子震惊地看着德川。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
如果被发现，德川必死无疑。
“德川大人，您不必……”
“总监，”德川神色严肃。
“您可能觉得我是个投机者，是个傀儡。
但请相信，我也是日本人。
我不愿看到日本被华夏永远统治，更不愿看到日本被光明会那种邪魔控制。
两害相权，我选择……相对较轻的那个。”
他站起身，深深鞠躬：“如果计划成功，请总监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给日本保留一点尊严。
语言可以改，教育可以改，但请……不要彻底抹去我们的文化和历史。
让我们至少能在心里，记得自己曾是日本人。”
樱子感到眼眶发热，点点头：“我答应你。”
德川离开后，樱子在茶室坐了很长时间。
她忽然想起林承志曾对她说过的话。
“统治一个民族，不能只靠武力，还要靠理解和尊重。
即使我们征服了日本，也要让日本人觉得，跟着华夏走，比跟着其他列强走更好。”
东京银座，伊藤文雄宅邸外。
伊藤文雄坐进马车时，心中充满疑惑。
下午他接到总督府紧急通知，说樱子总监要与他“商讨教育改革”，时间定在晚上七点。
这很反常，樱子从未在晚上约见过他。
“去总督府。”他对车夫吩咐。
“是，大人。”
马车缓缓驶入暮色中的街道。
伊藤文雄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他今年五十八岁，曾是明治维新的元老。
甲午战争后，他选择与华夏合作，成为自治政府内务大臣。
很多人骂他是“日奸”，他有自己的理由。
日本太小，太弱，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要么被华夏吞并，要么被其他列强瓜分。
至少华夏还允许日本保留一定自治，还投资建设日本的经济。
马车突然停了。
“怎么了？”伊藤文雄问。
“大人，前面路堵了，好像有事故。”车夫回答。
伊藤文雄掀开车帘，看到前方十字路口围着一群人，还有警察在维持秩序。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街角有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朝他的马车张望。